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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83页(第1/2页)
“——哦,贼怕官,理解理解。”
周玉臣低笑出声,缓缓地站起身来,举步信然:“不过,恩人既是不敢沾染官身,又为何要救我?”
像是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又像是被周玉臣的脚步声所惊摄。那人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反而攥紧了手中的木剑。
一步。
两步。
三步。
夜风裹着荀令香的气息,将重重纱幔吹作雪浪,一层层地涌来。
如梦似幻,拂不开,辨不明。
就在对方再次吞咽唾沫,剑身都随之发抖的时候,周玉臣走向了侧首一座大红酸枝的脸盆架。
随即“哗啦啦”地一下,传来了阵阵水声,想必是周玉臣正在浣洗血污。
不速之客松了口气,这才故作柔弱道:“督主乃救国之臣,天地一柱,更是众所周知的……大好人。身为梁人,又岂能不救?”
“大好人”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蹦出来的。
屋外不知何故,安静了片刻。
像是无端端被抽去了一段声音,只听得巾帕坠下的血水声,一滴一滴,直教人心烦意乱。
不。
不能再待下去了。
东南方向已经没有瓦片踩踏的声音,西面的小窗,人声气息最少。如果从这两处撤退,便是有阻拦,亦不会伤了他们。
就在不速之客下定决心之际,只听得周玉臣“咣当”一下扶住铜面盆,剧烈地咳嗽起来:
“呃咳!”
不速之客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口吻犹豫不定:“督主莫不是伤了腑脏?”
那肺音里带了水声,是血沫吗?
难道她方才吃的药丸,现在已经失效了?
见周玉臣不言语,那人又捏紧了剑柄,喃喃道:“……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精神之所舍也。督主切不可讳疾忌医,还是尽早看大夫为佳。”
周玉臣擦去嘴唇的血污,再次取了枚药丸含在嘴里,混不吝地笑道:
“恩人如此关切,看来……是真心喜欢在下啊。”
那人深呼吸几个回合,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无可忍:
“轻浮!浪荡!”
说罢其骤然转身,看样子是拼着一场战斗,也不肯再留在这里了。
谁知周玉臣既不气恼,也不阻拦,反而哈哈大笑,笑得肺腑震痛也不停歇!
然后,她只低声说了两个字:
“殿下。”
那道高大劲岸的身形一滞,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
周玉臣一把拽下那片不安分的轻纱,迎上那双震惊的目光,笑道:“原来您如此中意臣,真是叫人不好意思。”
“……”
见那人身形震颤,她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臣劝殿下别急着走,毕竟……您也不想别人知道,大名鼎鼎的齐王不仅擅自出宫,还女装闯入我的卧室吧?”
赵况心头万悔!
私自出宫、男扮女装都是小事,以周玉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她必不会让这样的事情流传出去。
不仅不会传,此事恐怕也就止步于周家宅院了。
只是。
真让人看见他从她卧房出来,还是这幅打扮……他还要不要脸面了!教柳元娘、林上锦知道了,岂不是败坏风气?!他以后还怎么教导林上锦课业?!
偏偏这时候,周玉臣又坏心眼地笑了笑,高声道——
“朱麟,进来!”
外头一阵脚步声,朱麟领着众人推门而入。眼见得房内血污纵横,地上笔挺挺地躺着一具尸体,滴溜溜的脑袋还滚在门边。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再一看周玉臣身边居然还站着个陌生的“姑娘”,手里捏着剑,身形还高了一个头!
气氛陡然紧张,霎时一个个都掣出刀剑来。
朱麟更是惊惧不已,急欲上前:
“督主!”
周玉臣将赵况拢在纱幔后,仔细遮住他的脸容,笑道:“无事,速请柳元娘确定尸体的身份。再替我辟一间干净屋子,把大夫请来。”
言语之间,已有护卫把刺客的尸体连同脑袋一同抬走了。
朱麟本不放心,见周玉臣待对方无不亲近,行举中好似相识已久。那纱幔后的女子又似娇似怯,害羞得不敢把脸露出来。他顿时放下心来,只嘀咕道:督主何时藏了个女子?竟比李凤儿还面薄。
再一想,朱麟又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平日教训他“不许以物视人,不可戏弄妇人,不准以畸零之身,耽误他人青春”的周督主,现在怀里搂着个女人?!
还这样如珠如宝地藏着,不许旁人窥见“她”的真容?
一时间,朱麟竟不知是该震惊周玉臣“变节”了,还是伤心自己这个心腹,居然对督主的情感生活一无所知!
他还是督主心中的第一内臣吗?
但转瞬,朱麟福至心灵,又立即反应过来:不论督主何时结识的女子,今日教他先撞见了,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当即他就无比乖顺地向那“女子”唤了声:
“嫂夫人。”
赵况浑身一震!
只听朱麟言辞体贴,语气恭敬地又道:“嫂夫人莫怕,小人这就叫他们散了,定不叫旁人叨扰您和督主。”
说罢,他连忙催促几个军汉们,立即把左厢房拾掇出来。
房内收拾妥当后,朱麟又殷勤地在前面带路,引着二人往厢房走。
整个过程,周玉臣面带笑容,极其爱惜地护着怀中人。而她怀中的“夫人”也娇滴滴地低着头,头上披着轻柔的纱巾,说不出是什么款式,只觉得行举之间,颇有些虎步生风。
直把朱麟看得赞叹不已!
不愧是督主啊,就连嫂夫人也颇有悍将之风!
左厢房是客房,因着周玉臣的身份特殊,平日里只招待过扈九一人。这位又是不爱热闹的性子,因此左厢房虽是布置出来了,平日多数时候也是空置。
房间还算宽敞,床榻桌案、浣洗盆架一应俱全,摆设与周玉臣房内相差无几。只是少了书阁书架而已。
但见竹帘儿半卷着,徐徐的夜风带着凉意。窗下条案上,供着几枝荷花,上头还带着清莹莹的露珠。大概是刚刚从池子里摘的,上头还不伦不类地系着几根红绳,仓促地写着“情投意合”、“情比金坚”。
方桌上早已经备下了安神的汤药,及新簇簇的梳篦、胭脂等物,俨然是为“督主夫人”准备的。
这下莫说是赵况了,周玉臣也不由得掩面,暗道:朱麟这个傻小子,真是戏本子看多了!
得亏他没写什么“早生贵子”!
当然,周玉臣面上还是神情自若,笑容谦和:“大夫稍后便至,殿下不若先梳洗,也好到床帐下避一避。”
且说,周宅厢房所用也是拔步床,拢上帐子,确实看不出内里情况。
赵况只得抹了面巾,露出一张秀正雅丽的脸容来。
但见他浑身作宫女打扮,黑墨墨的发鬓上只簪了一枚铜钗,端的是素净。玉净柔软的面颊上有几分羞怒,眼帘低垂,目如含光,唇上不知是用了胭脂还是旁的什么,透出抹殷红来。
而周玉臣这厢,身着暗红圆领袍子,鬓如刀裁,面容俊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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