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54页(第1/2页)
而齐芥娘却面沉如水,声音冷静得不像个活人:“再等一等。齐珍,你来报数。”
等?
这还能怎么等?
铁蹄都要撞到脸上来了!
可是周玉臣阵先有令,一切先锋的调令以齐芥娘为准,违令者斩。作为“双齐”中的小齐将军,齐珍咬了咬牙,也只得乖乖地认命报数:
“六百步!”
“五百步!”
“四百步!”
大地再次剧烈的颤抖,铁蹄声如雷鸣!齐珍甚至能感觉到他胯·下的马儿在震颤,盾牌在震颤,小商桥的整片土地都在震颤!
眼看他们这群人即将被虏骑的覆没,齐珍几乎是嘶吼般地叫了出来:
“——齐大将军,三百步了!”
在箭矢簌簌、马蹄轰鸣声中,齐芥娘依旧沉默如石,一言不发。
齐珍再次吞了口唾液,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原谅了王克用在马上尿裤子的行径。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等到两军只剩下一百步的距离时,打头阵的虏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抡铁链锤了!这铁链锤形带狼牙,沉重无比。只要他们投掷过来,必能砸破盾牌!
齐珍原本就白皙的脸容彻底变得雪白,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意志,才能用同样沉静的语气喝道:
“百步,百步之距了!”
而王克用早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命丧于此也就罢了,偏偏还是尿着裤子地命丧于此!他王克用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也不知他会被践踏而死,还是被乱箭射死?
亦或是成为虏人王的阶下俘虏?
不,不行。那王皇后可真要气死了!王家不能出卖国的叛徒,他是非死不可了!
就在王克用胡思乱想之际。
齐芥娘也终于有了动作,她骤然将手中的长枪向上一指,好像要把那天捅破似的:
“——破——阵!”
霎那间,几千张弓弩从盾牌后齐射,弦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箭阵犹如铁雨倾盆,黑压压地几乎要遮蔽天日,四处都是箭簇破甲的声音,“嗤嗤”不绝。前排虏骑不防,直接被连人带马射落在地,摔倒的马匹又撞翻了后方的骑兵!
一时间是人仰马翻,哀鸣遍野。
原本气势汹汹的虏骑们,就跟秋收时割麦草似的,一茬接一茬地往下栽倒!
且说,大梁的手工技术本就强于诸国,弓弩更是强中之强。不仅如此,梁人的弓弩手并非正面齐射,而是左右互射地交错。虏骑是顾得了正面,顾不了侧面,直被射得无处可躲!
齐芥娘那张没有人味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此前,她曾问过柳元娘:“妹子,你射艺高超、箭无虚发,可有什么法子能快速提升弓弩手的准头?”
那个狐狸眼的少女想了一阵后,笑嘻嘻道:“那就只能缩短射程了,只要距离够近,便是生手也能百发百中!”
“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哦,不收钱。”
如此射程越短,破坏力越强。
再加上他们的先锋队伍,是弓弩俱全,周玉臣几乎把所有的强弩都压在了这支队伍上。强弩既可瞬间射,又能弥补弓兵需要时间拉开弓弦、瞄准目标的缺陷,共同使用杀伤力倍增。
而这里唯一的变数,就是身为先锋的周家军,在虏骑面前是否能做到军纪俨然、不动如山!
火光之中,齐珍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笑了:“令行禁止,这就是周家军啊。”
他与齐芥娘碰了一个眼神,彼此分明什么也没有说,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那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自信,是尽在不言中的默契,也是一种澎湃狂妄的战意!
万骑而已,撼不得吗?
紧接着,齐珍率先挺枪上前,沉声喝道:“——枪——阵!”
话音甫落,一千五百名“敢战士”毫不畏惧地举着盾牌、挺着长枪,正面迎上虏骑!
而另一端。
在后方观战的鹰咎烈,那心情可就不美妙了。
眼见顷刻间之间就葬送了许多精锐,还迟迟没能把这几千人给覆灭。
鹰咎烈先是错愕不已,接着一把将酒囊狠狠地掼在地上:“弗德斯这头该阉割的野猪!他在干什么?他以为这是王城那帮娘们的骑装郊游吗?!”
奉酒的侍从官是个年轻的小孩子,连忙跪下去捡起酒囊,在衣襟上擦了擦。
黎睿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低着头装鹌鹑。
倒是一身戎装的王维纠,适时地出声安慰:“大王息怒,臣以为这支梁人前锋,本就是消耗我方第一轮冲锋的死士。若是真的全军出击,那才是着了梁人的诡计。”
鹰咎烈面色稍缓,乜着眼珠扫了王维纠一眼,笑道:“差点忘了,你原本就是梁国的守臣,自然熟悉他们都伎俩。那么以你之见,周玉臣为何没有上阵?”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知道。
为什么一向身先士卒的周玉臣,居然没有露面?
王维纠做京官多年,自然知道梁国贵胄的德行,小侯爷必然跟周玉臣争夺过主导权。没办法,自古以来的上位者,最怕的就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但是像小侯爷这样夺权直接把自己“夺”到阵前的,还真是第一个!
王维纠沉吟片刻,儒雅地笑道:“如果臣没有猜错,周玉臣此时就在中军。”
“梁国小侯爷不知兵,仅凭他一人无法稳固军心,唯有周玉臣就在身后,才能督促前锋不退。”
此言一出,众将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战场中央。
但见黄尘滚滚,双方人马都搅在一处,杀得是血肉横飞、惨叫连天!哪里能分辨出周玉臣所在?唯有王克用的那杆高调旌旗,仍旧标杆也似扎在阵前。
鹰咎烈把下巴略微一点,一名军官就促动兵马上前,并很快就带回了消息:
“吾王,周玉臣确实藏身中军。”
鹰咎烈听罢,顿时耸肩大笑!
无需王维纠再赘言,鹰咎烈也已然明白——
周玉臣这是打算用小侯爷做替死鬼,以消耗对消耗,以此避前几轮的冲锋精锐呢!
他露出个轻慢而讥讽的笑容,摇头道:
“天神见证,我曾以为这个姓周的杂种,会像当初的孙不朗一样与我决战。老实说,梁国的羊羔里,也就那头老东西杀起来有点滋味……结果呢?又是一个缩在女人身后的阉羊!”
黎睿成连忙抢先恭维道:“梁人本性怯懦,如何能与吾王比拟?那周玉臣大概是惧怕您,所以再不敢贸然出阵了!”
鹰咎烈思忖片刻,再次询问左右:“从这小商桥到孤鸾山,再没有什么山丘、河汊了对吗?”
其实这个问题,几乎是一句废话。
早在双方交接之前,甚至是鹰咎烈第一次包围梁京的时候,虏人军团就已经确定:京畿除了个矮小的孤鸾山,什么都险要没有,梁人要躲也只能躲进重重城墙中。
鹰咎烈之所以再问一遍,属实是被周玉臣前几轮的偷袭整得心有余悸。
王维纠微微一笑,颔首道:“如您所见,这里平坦得让马儿撒开蹄子跑上几圈,也撞不着半块绊脚石。吾王,周玉臣的步兵,莫说是弓马,就连正经的骑兵他们也没见过几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