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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29页(第1/2页)
不仅陈恺、苏定衡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略知内情的齐芥娘、轩辕翠花也屏住了呼吸,不是吧?周太监当真要把什么鹰咎檀要搞中央集权,鹰咎棱想倒逼虏主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这听起来太复杂了!
须知,蔑里干和大梁的体制不同,彼此文化的理解成本极高。什么国主要效仿三省六部,什么领主想继续维持自治,这说出来谁能信啊?众所周知,只有小儿都能听懂的逻辑,才是真正地打动人心。
周玉臣当初攻打渠城的时候,都没敢用这个消息造势,现在如何又能说了?
齐芥娘急得差点想使眼色,却见周玉臣一本正经道:
“燕州打了这么久,鹰咎棱差点就打破国门了,最后却被我们殿下力缆狂澜!他麾下的大将被我们砍了一个又一个,如此败军之将,狼主焉能不罪?”
“自天授十七年以来,虏人哪一次进犯不是大获全胜?唯有燕州这块到嘴的肉,硬生生被我们扣了出来!这般溃败士气,狼主又焉能不罪!”
这时,苏定衡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可鹰咎棱这一回要是能拿下京师,岂不是能将功折过?”
此话倒也不假,以上种种成立的前提,是帝京真的打不下来。万一鹰咎棱急眼了,当真倾尽所有、不惜代价也要攻城呢?
思及此,众人又忧心忡忡起来。
可周玉臣却微微一笑,道:“蔑里干国主,乃是新王,正是主少国疑之际。如果鹰咎棱这次南下,当真轻松打下京师,携灭国之威回去……会是什么下场?他们虏主能容忍吗?或者应该说,鹰咎棱自己舍得这么回去吗?所以我们只需放出消息,说[鹰咎棱拥兵自重,欲效仿石敬瑭自立为王],便已经足够。”
“综上所述,优势在我。”
话音一落,满堂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好家伙!
大家刚才还愁云惨淡,现在彻底被一个又一个的“优势在我”给镇住了!
而一进门就被丢在角落里的林上锦,还在努力去理解每一个字。
她耳朵竖得高高的,小脸蛋通红,眼睛透露着迷茫又兴奋的光色。诚然,这些大人在说什么她并不十分明白,甚至许多词语都闻所未闻。
可是当周玉臣说话的时候,林上锦发现,她的眼睛竟无法从那个坏人身上离开!
还有齐青、谢问玉、燕十三娘几位漂亮姐姐,她们和文臣武将坐在一起时,脊背是那样笔直。周玉臣说话时,其他人还有些懵懂,可姐姐们已经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好……好羡慕啊!
林上锦头一次觉得漂亮的裙子不再重要了,现在,她只想知道大家在说什么,只想也坐在那把椅子上!
且说,吴长春知道其中的内容后,险些没敢上报。
咱就是说,他吴长春是来卧底军情的,最好能配合阿尔戈斯扰乱民心,结果探出个《观虏要策》来!尤其是最后一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到底是谁的军心要被动摇啊?
可吴长春又不能不报,因为梁国皇后把这内容贴在了城墙下、贴在了集市里!
五月廿二日,春雨绵绵。
就在周玉臣的《观虏要策》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虏人与梁人再一次正式开战。
开战前夜,鹰咎棱的帐篷彻夜通明。
作者有话说:
诸君,元宵节快乐。下一章接着打。
第98章
且说, 五月廿二并不是鹰咎棱计划中的时间。
这场战役对鹰咎棱来说,本该是更为从容的攻城战。现在的他不仅有国主的援兵,而且云州、澜州已被吃下, 梁国第一道防线的泗水也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而周玉臣虽然收复了燕州, 可也仅是一州而已, 根本就不足为虑。
等鹰咎烈麾下的将军,用天授帝的誓书在檀州完成交割。届时燕州就成了夹在檀州、云州、澜州之间的小玩意,任由虏人搓扁揉圆。
再者, 有吴长春的谍报支持,鹰咎棱已经知晓了周玉臣的种种布局。
其中唯一让鹰咎棱花了点心思的情报,是周玉臣把一个病怏怏的女人连夜送出京城。鹰咎棱本以为那是什么显要人物,或是周玉臣的家眷亲故。结果吴长春打听了半天,才知道那是何弥的妻子。
据说沉默忠厚的何弥, 此前曾为了生病的发妻,要违抗天授帝外派的命令。可是区区一个武骧左卫百户,怎么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就算周玉臣要安抚部下,替他重新再娶一个老婆就是了,弄个病女人做什么?
鹰咎棱不由哑然失笑, 只笑周玉臣少不更事。
后面, 吴长春又陆续把周玉臣的消息送来, 诸如分兵抗敌、坚壁清野、保甲制、宵禁制、挖壕沟、筑城墙……除了分兵之外,听起来都是很寻常的防守策略。
但是当鹰咎棱的哨骑兵进入京畿时,他们才发现整个京畿空空荡荡,街道巷陌、田野森林都空了。
且注意,是字面意义上的空了。
须知,五月的天气已然回暖。此时正是重要的农忙时节, 所谓“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理论上京畿周围的农民和蚕户都应忙得热火朝天。
可是现在不仅田地全都被焚烧一空,城外的树林也成了焦林。再走进百姓的村落县镇一看,好家伙,家家户户粒米不剩,就连磨盘、锄头这种农具都没留下!
更有甚者,梁人百姓家中的桌椅、衣柜、屏风等大型家具,要么是不见了,要么就被砸成碎片。以至于虏人想要建立前营哨所的时候,一时半会竟找不到材料来扎营!
此前,杨虚中不是没有进行过坚壁清野的政策。
但是受限于执行时间的太仓促,还有城外百姓的配合有限,实际的效用并不好。
毕竟进城避难只是暂时之计,虏人走了,百姓们总得回家过日子吧?农具家具不要钱啊?焚田后的税收怎么办?就朝廷的德行,回头不顺势把土地视为荒田,就足称感天动地的仁政了,更不要指望官家会给什么补给补贴。
是以,朝廷往往得强制执行焦土政策。
可是这一次,梁人百姓竟配合到了这种地步,就连京郊著名的佛塔都被拆得干干净净。天神在上,那可是神圣的佛塔!为了防止它成为虏人的瞭望塔,竟也被拆成这样!
在看见昔日繁花似锦的京畿,被梁人亲手毁灭得面目全非时,所有虏骑都意识到了——
这是死国之战。
那些被他们看不起的两脚羊们,这次是豁出了所有来与他们对抗!
等虏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片窄小的小树林,终于能建立前营的时候,虏人终于松了口气:
“再找不到就地扎营的地点,恐怕我们就得从泗水运输木材了。”
那时,是五月廿二日的上午。鹰咎烈正在泗水河畔的中军大寨中,听取阵地扩展的进度。
听见这话,坐在一旁耷眉臊眼的黎睿成,赶忙识趣道:
“周玉臣把京畿清野到这个地步,又龟缩在孤鸾山上不出来,看来是怕极了两位大王。”
且说,黎睿成便是呼吉儿麾下的文官。颖城被攻破的时候,其见势不妙,连忙装成梁人流民的样子逃往澜州。在他一心叛国,矢志不渝的操守下,最终兜兜转转又成了鹰咎烈的属官。
鹰咎烈对降臣叛将的态度,跟对他领地的农奴没什么两样,劣等人而已。与公开叛逃的王维纠相比,黎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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