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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28页(第1/2页)
阿尔戈斯微微侧头,懒散地举起酒杯:“自古君主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内忧外患。叛乱的子民、围城的外敌、内斗的同侪……这个国家气数已尽,就让我们替他们早些结束痛苦吧。”
两只水晶杯轻轻相碰,二人相视而笑。
帐外零星的几点火把,在雨水中忽明忽灭。巨大的河滩上,尽是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许多缚着铁链的梁人,艰难地走在狂风骤雨中。他们大多数赤着脚,麻绳深深地陷进了肩膀里,但凡有停歇,便是一记狠狠的鞭子抽来!
一只只沉重的巨石便靠这样的人力,从深山中、河滩上,陆续运往制造砲车的地方。
营寨的空地上,八百多架巨型的砲车披裹着油布,在雨幕中投下一片磅礴而沉重的阴影,像恐怖野蛮的巨兽!
这厢,孤鸾山。
灯碗里火焰跳动,将满堂人影拉得忽短忽长。
在赵况问出“周督主为何发笑”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周玉臣身上。
周玉臣弹了弹手中的卷轴,眉目里尽是笑意:
“回禀殿下,陈经历、苏知事的言辞,竟与这卷中写的分毫不差。因此,臣不由得发笑。”
陈恺、苏定衡顿时一愣!
谢问玉早抢步上前,与燕十三娘一齐抖开卷轴。但见素绢之上既无丹青也无诗词,而是写满了一行行字。
为首标题赫然是——
《观虏要策》
陈恺凑近细看,那下面的内容也不知是谁写的,尽是朴实的大白话,半点格调也无。把陈侃看得直皱眉。
可他刚刚读完第一行文字,顿时后背寒毛倒立!
此时,周玉臣也指向了那段文字,笑道:“贼虏滚滚而来,似是无敌。然咱家所见,却不尽然。”
“方才陈经历说虏骑的规格庞大,或五万、或七万,但这恰恰是他们的劣势!众所周知,燕州已经收复,京畿百姓又个个想报仇雪恨,鹰咎棱再想[打草谷]就难了。深入腹地,鏖战数月,他们拿什么来跟我们继续耗?粮草能支应得起么?”
“我们本土作战,对方长驱千里,优势在我。”
苏定衡见陈恺怔愣不言,当即皱眉道:“那叛军呢?须知,高托山麾下可有六万叛军!”
周玉臣转目一笑,道:“苏知事,如果你是高托山,偌大的余州都还没吃透,你会在这个时候匆匆北上吗?难道就不怕自己的地盘被人吃了?想要浑水摸鱼的余州盗匪,又岂止高托山一个?”
“宵小之辈,初出茅庐,还是优势在我。”
苏定衡哑口无言。
一旁的朱无为也笑道:“那一窝蜂的张迪何等凶悍?他宁肯在柳城里猫着也不挪窝,可不就是这个理!”
齐芥娘更是索性道:“要[上梁山]不就得先有个山头吗?这个道理三岁小儿都知道!”
齐珍和孙勉也纷纷点头,他们参与过剿匪平乱,知道叛军最重要的是建立大本营。只有依托稳定的大本营,才能建立政治、军事、联盟等等必要体系,也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割据一方的军阀。不然走哪儿打哪儿,不仅成不了什么气候,还容易中途流失叛军。
高托山不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其所图甚大,焉能无根基之地?若无一城一池为凭,他拿什么安置家属、招揽豪杰?又拿什么跟朝廷谈判?
周玉臣不疾不徐地又道:
“况且,卫京乃是天子正朔所在。当年沛公入关中,都得像个孙子似的跟项羽认错,以免自己被霸王猜忌。你们要是银象王、黑熊王,能容忍高托山在这时候进京吗?”
这话实在是通俗好懂,刘二狗顿时恍然大悟道:“那必然是不能的!”
齐青也掩着袖子,笑得目色盈盈:“听说虏主放出话来,谁先拿下帝京,谁就是汉王。鹰咎烈、鹰咎棱两个大小王还不够分功劳哩,再来个高托山怎么算?”
众人齐齐称是,就连原本忧心忡忡的齐珍也笑了起来。
如此说来,问题不大嘛!
唯有苏定衡面色有些沉重,陈恺则擦了把汗,欲言又止。
而周玉臣就像洞悉了这二人心思似的,转头笑道:“当然,陈经历、苏知事的分兵之策,亦是老成谋国!”
“如果殿下的五万兵马全部进城,不仅防守无益,反倒成了瓮中之鳖。京城有重重围墙,虏人连续几轮攻城都没能砸开城门,对于他们而言最好的战略是就是围而不打。围到我们山穷水尽,围到皇后娘娘和齐王殿下不得不[入敌营谈判]为止。”
听到这,陈恺只觉得胸口里的闷气骤然一松!
他神色渐缓,道:“所以周督主也赞成分兵两处?”
周玉臣摊开双手,满脸诚恳:“不错,事实上我们分兵,虏人也必然要分兵!届时,城门的关防反而能有所减缓。殿下早已有谋略,届时三万精锐如城防守,余下的两万随咱家屯驻孤鸾山。”
这就是主力俱在城外,准备布阵迎战的意思了。
陈恺、苏定衡二人自然无话可说。
事实上,这两个人也不是话本子里非要横插一手的庸臣奸吏。
他们开局如此咄咄逼人,也是被邱遗那货给整怕了!
这位平虏大将军,当初也是千里迢迢来勤王,简直是可歌可泣、忠昭日月。结果自打进城后,邱遗就跟脚下生根似的,猫在城内死活不出去迎战,半点谋略也无!
周玉臣是有战功不假,可邱遗不也是带着虏人的脑袋来的吗?是,周玉臣是答应了周炳分兵。可万一周玉臣、齐王就在城外安置几千个送死的“机动军队”,自己躲进城怎么办?
自然,他们大可以说“须得保卫皇后娘娘”,但是这保卫战还怎么打?再来一回大眼瞪小眼,城里排排坐吗?
其次,京城被围困不是一天两天了。
天授帝还没撅腚跑路之前,城里就挨家挨户地募集过米粮和金银。最严峻的时候,几乎是每家每户只留下三个月的口粮,以资军用。
现在皇后把关防的总权限给了周玉臣,万一她执意要进城,陈恺和苏定衡也没办法。可城外粮道必然要被切断,届时城里一百多万人吃什么?军心、民心还怎么稳定?
现在见周玉臣慨然许诺,陈恺不再叹气,连苏定衡都觉得腰带不勒了!
齐珍更是激动地催促起来:
“周督主,你且把这《观虏要策》给大家说说吧!”
周玉臣环视众人,微微一笑,朗声道:
“贼虏看似强横,却有三短。是以,贼虏必用寡谋。”
“其一,虏军虽众,实为一盘散沙。”
“诸君且看,鹰咎棱、鹰咎烈都是蔑里干的军勋贵族。按理,这两个人本该分兵两路,战略上也应各有轻重。可这两个虏王,先是在燕州撞上了一次,现在又在京城撞上了一次。”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喝酒,看着亲热,实则是两家兵马、两套号令。真要打下京师,这功劳怎么分?怕是真到关键时刻,只会[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众人闻言,哄然大笑,陈恺、苏定衡则有所思。
周玉臣摆手止住众人,又道:“而咱们大梁的兵马,虽然被困在此处,可号令统一,上下同心。帝京是大梁的帝京,功劳也是大家的功劳。皇后娘娘把关防之权交给咱家,齐王殿下又驻军孤鸾山,城里城外互为犄角。这便是同袍同心,其利断金。此乃我之长,彼之短也。”
“其二,虏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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