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05页(第1/2页)
然而在准备还未完成时,鹰咎棱就到了京畿一带,他们迅速占领了御马监、太仆寺位于卫京东南处瓯沙岗的皇家马庄。京城还未来得及收拢的万余马匹、万石草料全被掠走。
四月二十日。鹰咎棱、鹰咎棱利用从澜州搜刮来的舟楫,顺着泗水进攻西城水门。
邱遗以扈卫皇帝的名义,拒绝出城迎战。最后是杨虚中亲自披挂上阵,带着两千余名敢战士列阵城下。
这一次,杨虚中用上了传说中“蓝将军对阵昂潵”的打法,同样是用铁绠长钩,钩拽敌船,并配合投石攻击。同时,又在河岸上安置了水栅铁链,与当时翁崇的设计一模一样!再加上城门水道全部塞满了湖石、假山和各种杂物,鹰咎棱就算想用周玉臣当时那招“水道潜入”,都无道可用。
凭借攻防合一,杨虚中硬生生挡住虏人的前进。如斯苦战,最终杀死北虏百余人,击退了鹰咎棱的第一轮攻击。
四月二十一日。鹰咎棱又下令攻击京师的东西两个城门。杨虚中再次亲自率军,带领后备的弓箭手登城作战。西门的城壕最低,虏人很快就越过城壕,迅速开始登城。
结果云梯车刚刚搭上,就是一阵似曾相识的箭雨。如果昂潵在这,昂潵大概会发现:杨虚中的重弓弩,不仅和潘家军一模一样,就连三轮连射的打法都相同!在强劲的箭矢攻击下,虏人无一人能登城。反而给了杨虚中时间,他让猛士缒城而下,接连烧毁了十几座云梯车。
鹰咎棱的第二轮攻城失败。
而杨虚中在前线奋力作战的同时,天授帝再次派出了使节,秘密前往鹰咎棱的军帐下议和。
或者,此处应该称之为“乞和”。
因为优势在虏人,人家现在可不想和!
然而梁廷使者这一次,连鹰咎棱的面都没能见到。鹰咎棱说:“我乃是蔑里干的皇子、天神眷顾的银象王。梁廷连个像人的玩意,都找不出来吗?”
意思就是你这使者身份不够格,除了赔偿犒军费、割让四州之外,鹰咎棱还要求:梁廷的储君、亲王、首揆共同入营议和。
杨虚中劝皇帝,先安抚拖延,最重要的是拖到勤王军回来。现在他的名声更甚陈毓川,他愿意替代陈毓川前往谈判。
天授帝怕他脾气耿直,无法促成议和不说,还会得罪虏人,不肯同意。
因此,前脚刚刚被剥下官服的陈毓川,就这么戏剧化的“起复”了。
跟着陈毓川、太子、五皇子一同被送往敌营的,还有天授帝悄悄写下的誓书。
在誓书中,天授帝答应了鹰咎棱的全部要求。
杨虚中刚刚巡城回来,就听说皇帝不仅把陈毓川送走了,还签了誓书!这与城下之盟有什么两样?!
朝中不是没有廷臣反对,有人是因为七百万两黄金,七千万两银币的犒军费太高了;有人是认为给了钱,就不该再割地;还有一些人认为,谈判还没开始,就全盘答应,只怕虏人会得寸进尺。
杨虚中痛苦不已!
就在这时,周炳找到了他。
“你说有贵人要见我,是谁?”
杨虚中看着周炳把自己带进了空无一人的群玉殿,不由得疑惑道。
短短数月,周炳苍老得厉害,皮肉紧紧地贴在颧骨上。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着神龛拜了一拜:“娘娘,兵部尚书杨虚中来了。”
布满灰尘的帷幔中,一个瘦削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位传说中病弱得不能理事的皇后。
比起走江湖的女子,皇后本该是养尊处优的存在,肌肤容颜更不容易看出岁月痕迹。就连李仙君这样并不醉心于保养的官夫人,看上去也像是兰婉如的同岁。
但是眼前的皇后,分明还是四十出头的年岁,却比周炳还要衰老!一只眼睛漆黑如夜,另一只眼睛却填着白翳,竟是近乎半瞎了。
她的声音却温润柔和:
“我听说了你护卫京师的壮举,卫州门安然无恙?”
杨虚中心如擂鼓,低头道:“回娘娘,臣幸不辱命,目前京城关防仍在掌控中。”
皇后微微颔首,说话间,三人进入了群玉殿的右厢房。
这里原本是昔日淑妃的居所,现在处处尘埃。半腐的轻纱,像不堪提及的往事,欲说还休地从高处挂落。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尽数化作齑粉。把昔日的荣光与伤心,都混作一处。
某个角度来说,他们三人能在此交谈,还得感谢李望春。是他把纪察司全盘大清洗,是他全面否定了周玉臣之前的用人策略,连踩点上班的金不换,都没有留下来。
现在的纪察司是正经的稽查、规范一件不做,整日就盯着门官做文章,力求把天授帝的安全感拉到极致。
皇后开门见山道:“眼下皇上签字的誓书,已经送到虏人的军帐中,要拿回来是不能了。”
杨虚中心生苦涩,万万没想到皇后被关到了这个地步,开口第一句还是家国!
他喉头哽咽:“……臣实不贤,未能劝谏皇上。”
皇后温柔一笑,摇头道:“别哭啊,还没到新亭对泣的时候呢。既然京城关防都在你手中,我有一件事托付于你。”
杨虚中惊愕地抬头,只听皇后道:
“请你把朝廷命令燕云檀澜四州,交割给北虏的诏书,暗中扣住不发。”
杨虚中一愣。
确然,邱遗以扈卫天子的名义,整日龟缩在皇宫。现在,京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戒严,全部在杨虚中的掌控中。天授帝要想让人缒城而下,往四州送诏书,就必须得经过他!
皇后继续道:“这是掉脑袋的事情,杨虚中,你可愿意?”
杨虚中看着皇后半白的头发、周炳瘦得脱相的脸容,他狠下心,重重点头:“臣领命!”
轰隆隆——!
骤然间,大雨磅礴。
铺天盖地的昏暗,吞没了脏污的帷幔,隐去了陈旧的摆设。偶尔,一闪而过的闪电,照亮了腐朽半塌的柜子,金漆斑驳的春台。让昔日的荣光与爱慕,都变得愈发不堪。
时而浓墨,时而昏淡的阴影笼罩在皇后身上。她的笑容分明温柔,却莫名像一只蛰伏的白眼雌龙。
“但是娘娘,鹰咎棱已经得了皇上的誓书。”
杨虚中忧心忡忡道:“届时他把誓书公之于众,只怕四州民众纵有不愿,也不得不从。”
皇后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你知道这间屋子的原主人吗?”
杨虚中不明所以:“您是说已故的淑妃娘娘?”
“不错,她与皇帝年少相识,是琴棋上的知音。”皇后的声词温柔,像徐徐展开的一卷旧事:“那时候,偶尔皇上惹怒了淑妃,两个人隔着一张屏风也不说话。交谈不过是,几声拨弦而已。如果气狠了,也不撂狠话,手谈几局也就罢了。”
“皇上答应过淑妃许多事。有的是池中放灯,把整个御渠都点亮如星河,明明硕硕,不可中断。有的是失传古琴,命令数百个匠人对着古籍,日日夜夜,不断尝试。如此重诺,世间罕有。唯独有两件事,他答应了,却当日即反悔。我想,你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杨虚中听到这,只觉浑身毛骨悚然。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唯一平等对待、视若知己的情人,忽然见到了自己失败肮脏的一面。作为君王,那就只能,那就只能……
只听皇后依旧温柔的声音道:“第一件事,是淑妃请他饶了卫王一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