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88页(第1/2页)
且说,崔昭一个女将能在盗匪中有如此地位,张迪的支持十分重要。她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带“日”字,已经是触了霉头,再说下去场面就收不住了,赶忙改口道:
“大王教训得是,做大事者,实不该心慈手软!我今晚就准备兵马,明天凌晨出兵。”
张迪这才看向薛惊,问道:“薛军师,你怎么看?”
薛惊在袖子下捏紧了拳头,片刻后,道:“大王是承天命之人,此事若是在城中传开了须不好看。”
张迪烦躁地刚要呵斥,薛惊又道:“但是妇人孩童少了,又没什么效果。不如这样,让兵勇们扮成妇人模样上阵。阵前远远一看,何人能辨雌雄?就算认出来又如何?周玉臣只要敢动手,咱们就说她欺凌妇孺。”
“此计甚好!”
张迪舒心地大笑起来!他一听就懂了薛惊的计划:兵勇的武力到底比妇人强,届时到了阵前,还能假模假样地装一回柔弱,骗那位“慈悲为怀”的周太监出手救援。救,周太监要吃亏;不救,周太监的名声要坏。
二当家、崔昭也表示赞同,而老道士就跟入定了一般充耳不闻,只是闭目念经。
如此便定了下来。
众人散会之际,张迪突然叫住了薛惊:
“薛军师留步。”
薛惊心底莫名一慌,莫不是张迪在会上看出了什么?他缓缓回头,厅内只剩下张迪、老道士二人。
“大王何事?”
张迪看了眼老道士,笑道:“真人劝我顺流入燕州,号召燕云,以观天意。眼下鹰咎棱已从燕州撤退,燕州的官兵又被打残了,倒是白白丢下了几个无主的城镇。不收它们,反倒是违背天意了。你说呢?”
薛惊一怔。
他今天愕然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脸上已经有些麻木。张迪的意思很清楚,现在鹰咎棱走了、周玉臣又耗在这剿匪,他们可趁势占据燕州无人守备的城镇。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计策。
柳城与燕州相近,可互为犄角。只要张迪吃下七八个城镇,就可以进一步席卷燕檀。做盗匪和做大王是不一样的,盗匪可以只掠夺财货,大王就必须建立足够稳固的根据地。而此时的燕州,又不需要他们费心费力地跟虏人抢地,又没有大量的官兵守持,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什么?
但是薛惊此时,想的却是刚才张迪的妇孺之计。
这样一个人,当真称孤道寡后,会是何等情形?
薛惊犹豫片刻,道:“大王,我听说朝廷要派遣新的燕州总兵接任,只怕燕州不易吃下。”
一直在闭目念经的老道士,忽然睁开了眼睛:“此言差矣。贫道之所以来柳城,正是被空中落下的一块石头砸了脑袋。奇也怪哉!这石头落地便裂开来,两面断口正正写着大王的名字,此乃天命。”
老道士一双鹰目盯着薛惊:“薛军师,有道是[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张迪心情很好,不以为意道:“军师一向胆小,真人勿怪!等我们吃下燕州,我必给真人建一座宫观。”
薛惊还能说什么?只得默然不语。
天授帝在檀州搞了多少宫观、弄了多少次文书符瑞?搞出了多少个“一窝蜂”?难道这样的情形,他们还没看够吗?
薛惊不敢抬头去看张迪,生怕从这个吃过苦的汉子身上,看到和天授帝一模一样的沉溺之态!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柳城里突然高高地飞起了一支风筝。
次日凌晨。
崔昭刚刚出兵,一窝蜂的几个小头目就在群英厅里摆上了庆功的酒菜,酒碗撞得叮铃哐啷。
二当家搂着强抢来的美人,哈哈笑道:“哥哥,不如叫个说书人上来,给咱们说一说《温酒斩华雄》?”
张迪书读得不多,却也知道关羽斩华雄的典故,因而道:“二弟,你把崔昭比作关羽,那她岂不是非赢不可了?”
薛惊一听,就知道二当家这马屁拍错了地方。
昨天老道士才说过,张迪命中带勾陈,是天定的战神。你现在点一出《温酒斩华雄》,把崔昭比做武圣关羽,是几个意思?
二当家憨厚地挠了挠肚皮,嘿嘿笑道:“崔昭又不是主动请缨的,算甚关羽?!俺是说哥哥像刘备哩!”
张迪一听哈哈大笑:“你这夯货!老子要做也是做刘邦,做什么刘备!”
谈话间,门外有斥候高声道——
“报!周玉臣带领一骑部曲,离开了张朱寨!”
张迪眯着眼睛笑道:“她真不该离开的。”
张朱寨易守难攻,周玉臣一旦离开就全无优势,反而是本土作战的一窝蜂占先手。何况崔昭选定的埋伏点,是北澜河畔,表面上看起来道路两侧都是树林,好像还有退路,实则树林后是深湖!
一时间众人纷纷高声叫好,肝胆被激得火炭般热切!
这个说:“兀那周玉臣说得是何等英杰!萨克混、昂撒两员虏将,在她面前倒似剁瓜切菜的货!俺们大王这番若能擒了周玉臣……岂不教天下人知道,燕檀各路好汉里,独俺们[一窝蜂]张大王才是真龙!”
那个笑:“不错!待大王斩了那厮狗头,燕州的那些酸丁,怕不是要巴巴地捧着金印来请大王哩!”
众喽啰听得这话,轰雷般喝起彩来。
张迪正把条羊腿啃得油光满面,心中狂喜,面上却大度道:“杀她作甚?老子还没用过宦官呢!待擒了这没卵子的阉货,且教她跪着伺候老子洗脚,教老子也当一回宫里的贵人!”
二当家索性撮唇作哨,把堂前伺候的小喽啰唤过来,高声道:“听见了吗?!告诉崔昭,俺哥哥要捉活的!”
薛惊胆战心惊地听着,他昨天才跟萧慎说过周玉臣的战绩,这个年轻的宦官确然善战。但如果周玉臣真的信以为真,把男扮女装的盗匪当做妇人,以崔昭的本事,恐怕她在阵前要吃亏。
可周玉臣要是无动于衷,甚至对“妇人”出手……
这时,第二名斥候来报——
“报!周玉臣果然中计,被引入了包围圈!”
众人哄然大笑:“那姓周的阉人说得事何等凶悍机灵,竟然连男女都认不得吗?就这样中计了?”
“哈哈哈哈,人家是太监,哪里像咱们一样识得女人?”
“只怕是看到个裙子,就急吼吼地追上去了!”
张迪也点头道:“崔昭最擅长口袋阵,周玉臣这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转头对萧慎道:“还愣着做什么?把酒温上!”
薛惊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周玉臣当真为了“假妇人”中计了!再看张迪当着他的面,使唤萧慎,心中十分不乐。再怎么说,萧慎也是他明面上的“房中人”,怎能由张迪如此呼喝?
萧慎对他微微摇头,端着酒壶自去了。
二当家愣了片刻,笑道:“去年崔昭打孙谦,就是被这一招吃掉了大半兵马吧?”
众人连连称是:“还有李宪和,什么李家后人将门之风,说得威风凛凛的,结果还不是被这口袋阵吃住了?咱们大王,差点就当檀州总戎了哩!”
张迪接过萧慎端来的酒,惬意地一杯饮尽。
而老道士既不喝酒也不吃肉,依旧闭着眼睛,掐着手指术数推算。
好像这满堂的哄乱,满室的酒肉芬芳,乱糟糟流淌一地的黄汤,哀戚戚伺候一旁的美人……种种浮生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