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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79页(第1/2页)
可见燕州诸人的封赏,是皇帝捏着鼻子赏的。
等新任使者来了,人家攥着皇帝给的敕书诏令, 燕州诸人谁敢不从?胆敢不从, 人家麻利就给你秘奏一本, 叫朝廷好好治治你的反骨叛筋。
这一回,可玩不了山高皇帝远、狐假虎威那一套了。
周玉臣神情很轻松,她捡了一粒生花生米丢进嘴里,笑道:
“寿年久居谏台,也怕被参一本么?”
闻人鹤闷不做声地坐回来。
怎能不怕?
要知道周玉臣只有一个干爹周炳在京师,周炳最近还颇得帝宠。而闻人鹤出自世家大族, 莫说他叔叔闻人决还在,家中父母老人俱全。如果继续留在燕州,违抗上意,家中的长辈怎么办?族中的晚辈还要不要科举从仕了?这比拥兵自重也就是一线之隔——
甚至,实际上比拥兵自重更坏,人家拥的好歹是自己的兵!
“那天李邦一从七宝山下来,就跟詹允南抱头大哭。他说,他已经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所有的只剩下这燕州了。翁崇为了他的不为难,又把命交代在了中渡镇。如果燕州最后未能守住,他无颜下九泉见故人。”
“我比不上李邦。闻人氏有一句家训,叫[我辈之名天下闻]。我闻人鹤虽然不敏,却也不敢让闻人氏一族以逆臣之名闻达朝野。”
闻人鹤说得愁肠百结,见周玉臣仍在那没心没肺地吃花生,他气恼地咳嗽两声:“没有朝廷的支持,也没有自己的兵马,咱们后面该如何是好?当真要当逆臣吗?明权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下一步你也没想好?”
周玉臣哈哈一笑,拍掉手上的红衣碎屑:
“不,这回我已经想好了。”
两天后,使者如期而至。
朝廷派来新使者叫余博然,是四品礼部郎中。他来渠城的头一桩事情,就是声正词严地警告周玉臣:
“立即回京效命,不得再擅起刀兵。如有违者,按律处置!”
同样的话,他已经在中渡镇警告过潘处道。
轩辕兄弟、孙谦等人,或是见过翁崇之殉职、李仙君之孤勇,或是见过柳元娘、周玉臣在阵前的无畏。就算这些都未曾见过,不足以触动他们的心弦。
那么这几日渠城百姓的热情,总归是处处可见的了。
不需要士卒们抢,百姓争先恐后地往他们怀里塞东西,不拿都不行,一定要往他们怀里塞。士卒们知道渠城是空城,百姓手上的银钱食物都不多,这些塞进来的食物药膏都极其难能可贵。
甚至还有人专门从其他镇子,跑到渠城来感谢将士,给他们送粮。
因此,轩辕翠花忍不住道:“燕州还有几个粮镇在北虏手中,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连最周全的轩辕翠花都开口了,轩辕狗蛋更加是愤恨难抑!孙谦虽然没有说话,却也默不作声地站在了轩辕兄弟的身边。
余博然施施然地转过身,挑着眼皮上下打量这几个人,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莽夫,脑子里只有军功没有大局!
他掩住鄙夷,拖着嗓音慢悠悠道:“百姓受难,朝廷自然也痛惜。但是诸位要分得明白一时之勇,和一世之宁的区别。如今两方议和,鹰咎烈才刚刚从京师撤兵,他的军队还没离开檀州呢!”
“难不成,你们还想让京城再被围一次?”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看向周玉臣。她仍是置若罔闻的模样,在那专心研究茶水的滋味是好是坏,茶杯又用的什么工艺。
也难怪周玉臣无话。
京师被围了好几日,这事他们知道的时候也大惊失色。要不是徐隽、王玠两位将军及时赶到,天授帝差点就要含泪答应“城下之盟”了。
如今有一种京师传来的流言,说鹰咎烈是被齐王、潘处道等人所袭,才愤而南下。又有人说,潘处道在燕州没能拦住鹰咎烈,把人放进了大梁的腹地。
轩辕兄弟诸人再是混不知事,也知道这些流言的个中厉害。
不过古怪的是,这个流言一个字也没提他们的上峰李宪和、黔州的江捷,甚至对齐王、周玉臣的提及也很少,矛头全都指向了潘处道。
见众人噤声不语。余博然冷笑一声,拢了拢袖子道:
“齐王殿下的病况如何?君父对齐王甚为挂念,周太监引我去觐见殿下罢。”
天授帝给齐王加赐了九旒冕冠、衮服一套,特赐金浮屠青罗车舆一架、青色蟠螭亲王旌旗六面,补足了亲王应有的体面。
虽然这些都得宴会时才正式授予,却不妨碍余博然先见和齐王见面。
“不凑巧,殿下已经歇下了。”
缄默不言的周玉臣终于开口了。她眉梢眼角俱是嗟叹,一字一句都浸着遗憾:
“殿下从早上就在等您,奈何左右竟是没等到,硬生生给累坏了。早上还直嚷嚷喘不上气、说不了话呢!黔州大夫说这心疾没有别的,只能静养,轻易累不得惊不得。奈何殿下却坚持,一定要等您来。”
余博然怔住:“殿下要等我?”
周玉臣微微一笑,颔首道:“正是。您千里迢迢来此,身上领着议和的差使,怎能让您白白耽搁在此?齐王殿下特意嘱咐我转告您:待他能喘气了,立马跟您一道北上。”
什么叫待他能喘气了?
这听起来齐王的病况好像不妙啊!
不等余博然反应,周玉臣已经揽着他的肩膀带入后院去了,她一面快步走,一面殷勤道:“余中仪您这一来,咱家的主心骨就有了。中仪这边走,小心脚下。”
三言两语间,周玉臣把他带到了齐王的园子前。
这是当地大户特意让给齐王养病的宅院,是个三进的大屋。
只见层层女墙之间,仆从们有的舂药粉、有的晒药材、有的在洗血迹斑斑的纱布,还有人在树下拜药师菩萨,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经文。奇形怪状,应有尽有。
还有一两个婢女在角落里偷偷躲着抹眼泪,抽泣着“殿下万福、殿下平安”,看见了周玉臣才连忙掩面走开。
余博然给看懵逼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不妙了吧?是非常不妙了好吧?!
周玉臣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道:“按理说咱家是该送齐王殿下一程的,但京中不是急召咱们回去么?现在您来了,殿下就全权托赖您了。”
余博然立即警惕起来,他顿住脚步:“周太监且慢,这话如何说来?”
周玉臣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您难道不是为了接上殿下,一道北上的么?噢——还有提醒我们注意外交影响,克制冲动。余中仪只管放心,殿下已经命令全军拔营,让檀黔两路人马各回原地。出使蔑里干嘛,实在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余博然再次怔住了。
这就拔营了?这就二话不说准备北上了?
他来渠城,只为两件事。其一是监察燕州诸人,避免事态继续升级;其二是要替天授帝看看这位“病重不能起身”的齐王殿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须知燕州大捷,虽然有不尽人意之处,但还是给王室穿上了一层遮羞的衣袍。
且不提燕州坚守是何等的振奋人心,就说率先抗虏这件事,都能让天授帝捡回几分面子。不然老子和儿子一起跟北虏跪了,赵氏的颜面何存?
这也是天授帝改口,让赵况以使臣而不是质子的身份北上的原因。
余博然虽说领命在身,但如果赵况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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