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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53页(第1/2页)
“他是皇上身边的禁卫军,隶属三千营,专为皇上警跸清道、扈从御前听事。天授十七年皇上回銮,还是何大人亲自将圣人接回来的呢!”
“如斯人物,莫说是周太监,便是我们齐王殿下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檀州苟器却敢笑话何弥官职不大,周太监训斥他,他还敢拿六皇子来压制齐王!”
周燕官说到这,手指扣了扣桌案,笑眯眯道:“李总戎,你说是不是该摘了这颗脑袋?”
李宪和傻了。
这时,他的近卫匆匆过来,附耳道:“大人,城外突然来了百余个披甲骑兵!他们还打着武骧左卫的旗帜!”
武骧左卫,那是实打实的禁卫军。
李宪和脖子像卡住了一般,一顿一卡地转向周燕官的方向,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燕官还不肯放过他,站起来拍拍手道:“好了,我话也带到了。两种赏赐,李总戎选一个罢!选左边,您得给咱们齐王一个交代;选右边——您就捧着这枚铜钱,去苟家放赏吧。”
“咱们周太监心善,现在就可派人送你过去。”
作者有话说:
众人:“……她这样都算心慈手软啊?啊?啊?”周燕官(甜甜的):“嗯呐!咱们周太监心善呀!”
第45章
交代。
齐王殿下能要什么交代?
这一回李宪和的脑子开窍了, 他先是拿起抚恤名单看了看,又抬头瞅了瞅周燕官,最后苦着脸道:“……这样, 我把人数给殿下都补齐啰, 怎么样?”
周燕官不作答。
她学着姐姐的模样, 背着手在厅堂里走了几步, 仰头看向墙上的《猛虎下山图》:“爪牙欺白刃,果敢无前阵。这幅画不错呀!”
李宪和颤抖地伸出一根手指头,痛心疾首:“再, 再加一千步兵。”
周燕官还是不理他,只扭头问朱麟:“城外领兵的,是何弥何大人吗?”
朱麟颔首:“正是。何大人在帐下吃了苟器的挤兑,心里不大痛快,须得出来散散火气。”
李宪和捂着胸口, 眼眶都红了!他艰难地又补了一句话:“带甲,全队带步人甲!”
步人甲,是大梁工艺最精湛的重型铠甲,也是目前防护最全面的铠甲。可全面抵抗刀、枪、剑各种武器,甚至能扛得住斩.马刀、大槊等重型武器的几次打击。
其造价昂贵, 甲叶由全铁制成, 重量约30kg, 对穿戴者的体格素质要求极高,且需要经过严格的训练。
因此,穿戴者必为重步兵。
在马匹缺少的情况下,重步兵是对抗虏骑的核心力量之一。他们不仅能对抗骑兵的对冲袭击,还能稳定阵脚,最大化发挥步兵阵的作用。
大梁最精锐的两支强师王玠、徐隽, 他们的主力就是以步人甲为主的重步兵,并倚此抗击过北虏的多次袭击。
换句话说,李宪和这回真是把嫩肉都割下来了。
周燕官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面无表情,方才脆甜的声调也变得平静:“李总戎,我年岁小不懂事,有一事想请教您——您说,如果中渡镇被吃了,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呢?”
“燕州失城大半不假,却也还有中渡镇这一重要关隘,可扼险守关。而檀州呢?您真觉得,凭檀州的木林千万,便足以屏障京师、拒虏关外?”
周燕官踱步到他面前。她个头娇小,看李宪和还需仰着脑袋,但面对这个三十来岁的军勋壮汉,却一点惧意也无!
只见她目如寒星,花瓣似的嘴唇一开一合:
“邱遗邱镇台不在,万事俱在您一人肩上。您好生想想,不拘是什么法子……想必很快就要用上了。”
李宪和终于听明白了——
齐王,或是说周玉臣要的“交代”,不是这几千人的借兵,而是他李宪和主动与中渡镇合作抗敌!
他还听懂了周燕官没有说出口的话:
燕州现在的局势,大概一点都不稳中向好。即便夺回了中渡镇,即便有朝廷的援军,但是失守只在旦夕之间!甚至撑不到邱遗回来。
春寒料峭,夜风冷彻。
总兵府的穿堂风,好似飕地一下穿透了李宪和的心,吹得他浑身发凉。
刚才是不知怎么给檀州苟家一个交代,现在是怕燕州提前失守!邱遗不在,一旦檀州在这时候出了岔子,承担全责的只有李宪和。
周燕官又换了一副柔情的嗓音:“我曾在京师听过李氏满门忠义的贵名,原本我也是不信的。这天下的武将,从来都是做[李永芳]的多,做[李定国]的少。刚毅如洪承畴,最后不也折腰了么?
“直到,我见到了李仙君。”
“在中渡镇,没有人叫她潘夫人,大家都称她为李将军。每一个见到李将军的人,无不交口称赞:原来这便是卫京李氏,忠义之门后继有人!”
周燕官甜甜一笑,脸上是毫不掩饰地天真残忍:“家门也好,国门也罢,有你姐姐在前面替你顶着呢!李总戎大可以放心,对不对?”
中渡镇。
一轮孤月印在天幕上,月华朦胧,空气中隐约还有潮意。
周玉臣箭疮发作,浑身滚烫,此时正在角楼上与李仙君并肩而立。不远处就是观澜山与观澜江。山峦轮廓在黯淡的天幕下,单薄得像一张漆黑的剪影。河面幽暗,偶见星点的粼粼波光。
李仙君一身风尘仆仆,但比起周玉臣却显得精神许多。见周玉臣眼神发眩,她不由忧心道:
“周太监回去歇息吧?我与李邦也有一面之缘,自在此处候他便是。”
周玉臣摇头苦笑:“李邦的九族被灭,又曾与扈太监生隙。眼下齐王、潘将军都病倒了,我若留你一人在此,只怕他要怀疑我们托大。”
李仙君想起齐王的情形,也是叹气:“殿下怎么年纪轻轻的,心疾如此严重?听卢军医说,他口唇爪甲都发紫,是心血瘀阻之重症。”
周玉臣捏了捏眉心。
赵况说召她有事,结果还未来得及说话,人就直愣愣地栽倒在地。赖贵儿倒是醒了能说能动,但是一问就是他乐意装傻子,三棍子一个屁都打不出来。只是怔怔地守着晕厥的赵况发愣。
大概赵况从未病得如此严重过,林上锦也被吓坏了。她一会儿抓着赵况袖子,胡乱说着“娘亲不要死、殿下不要死”,一会儿又抱着周玉臣的大腿哭“我乖,我以后都听话,你救救殿下”。
不论如何。大战在即,赵况不能出事。
中渡镇所有将士的士气,一半在财货珠宝上,另一半却在齐王的王纛上。只要这位身先士卒的齐王殿下还在,将士们的胆气就在。再怎么说,老皇帝总不会不管自己的儿子吧?朝廷总要看顾中渡镇一两分吧?
更何况,在周玉臣的推动下,齐王的名望颇高。
英杰这种存在,是不能死的。
这时,李仙君的扈将匆匆上前,急道:“刚刚卢军医施了第二轮针,殿下反而发起了高热,谵语不断。卢军医说情形危急,须得去黔州另请大夫了!”
周玉臣和李仙君脸色大变!
周玉臣连忙把金不换叫上来,取齐王令牌给他:“不必等周燕官了,你现在就去黔州找江捷。”
金不换连忙应下。
周玉臣又在角楼里走了几步,步履间,把见到江捷如何说话、如何请医生、如何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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