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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9页(第1/2页)
宫女怔了怔,仍跪回去找金子,一边满地爬,一边叫着“娘娘万福”、“娘娘千岁”。
周玉臣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这满室浸香的香料,竟比赖贵儿身上的药膏味更加臭不可闻!
半晌,周玉臣才笑道:“娘娘这话越发叫臣无地自容了。臣心里只有娘娘和太子,本就该为太子爷排忧解难,劝谏四皇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
关贵妃眯着眼睛,盯着她:“嗯?”
周玉臣道:“四皇子北上后,臣再去东宫就太显迹了。”
关贵妃大费周章,就是要保全太子的清名,免教皇帝生疑。
干这种脏活的人,绝无可能回东宫当差。
可是,周玉臣现在距离“典翰局郎”只差临门一脚了!
她追权逐利多时,岂能容忍自己成为一张擦屁股的草纸?而像太子这般既有实权,又易揣测的主子,宫中还有何人?
周玉臣痛心道:“太子宽厚仁善,怎能被臣的名声所累?可臣受太子赐药之恩,又怎敢受恩不报?”
关贵妃似笑非笑:“是啊,太子还要用你呢!你说该怎么办呢?”
周玉臣觑着关贵妃的神色,缓缓道:“臣有个两全之法,臣先私下劝服四皇子,再公开劝谏四皇子、五皇子以家国为重,主动为质。”
关贵妃颇为赞同,颔首:“以公藏私,你倒是有些机灵。”
周玉臣暗暗松了口气,又道:“其后,臣再借衔外任,随同护送。这样一来,咱们既是师出有名,五皇子也无话可说;臣又能替太子在外办事,免教人浮想联翩。”
关贵妃脸上依然带着一丝笑意,赞道:“外任磨个一年半载,再有痕迹也磨干净了。好办法。”
周玉臣那颗卡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又落回腹中。
就在此时。
关贵妃突然道:“——那日在雁翅楼,你就是这么骗太子的吧?”
周玉臣骤然一凛!
关贵妃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眼神却极冷:
“扈九是皇帝选中的近臣,赏罚都该由他。若太子只是惩戒扈九,此事便了了。偏偏你哄着太子改了罚断,做了施恩的那个人。”
“周玉臣,本宫如何能留你在太子身边?”
周玉臣浑身如被冰锋扎了个穿透!素日的轻狂得意,全散了个干净!
关贵妃声音依旧温柔:“你有两个选择:其一,现在就被打死,罪名是[盗窃画像,觊觎宫妃];其二,好生办妥此事,本宫允你和王知恩一道司香。”
这就是前程俱无的意思了。
关贵妃身在深宫,却对军国大事了如指掌,周玉臣不敢不信!
她连连顿首,想要说话。可喉咙却被堵住了,从前种种急智,此时竟一个字也凑不出来!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原来她才是砧板上的鱼肉。
关贵妃叹道:“不会说话,点头也不懂吗?真是不堪大用啊。”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周玉臣身上,这次不再像看一个人,也不像是在看一条狗。
而是在看一块无用的烂泥。
周玉臣咬住牙关,克制住颤抖:“臣……愿为太子解忧!”
关贵妃笑道:“明月,你送送周司正。顺带把本宫的意思告诉家里。”
明月就是差点撞桌的宫女,她连忙应下。
二人出了披香殿,便撞见了赖贵儿。
他跌倒在地,摔得一身泥水。宫人们匆匆而过,没有人搭理他。
明月见周玉臣顿步不前,急忙道:“周司正,我有要事在身,不好相送了。”
周玉臣勉强收拢心神,道:“天寒路滑,姐姐小心脚下。”
明月一愣,犹豫道:“刚才多谢你。贵妃娘娘向来说话算话,你……自求多福吧!”
说罢,明月便不再多言,匆匆离开。
周玉臣这才走到赖贵儿面前。
赖贵儿连忙抱住松散的夹板,胡乱拢在一堆,叫嚷道:“你想干嘛?”
周玉臣目如沉水,直把赖贵儿看得浑身发毛!
等了许久,他才听周玉臣道:“你当真看见四皇子飞檐走壁了?”
赖贵儿脸上浮出一丝懊悔,转瞬又硬生生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那日他打伤我,也不见你多问几句。今日见了更大的官,你却知道问了!”
周玉臣道:“我听说群玉殿的小宫女,也经常帮你洗衣收拾,你为什么却要打她?还有四皇子,他不曾以主子的身份苛待你,为何你却不知敬重?”
赖贵儿迷茫片刻,道:
“我年纪比她长,品级也比她高,打她不应该么?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世道从来就如此。等她从小宫女做了姑姑、嬷嬷,自然也能打别人!至于四皇子……他要是能拿出主子的气派来,我敢这样吗?”
说着,赖贵儿将断腿胡乱地绑在夹板上,今天他在殿外站得太久,腿痛得厉害。
周玉臣凝视着墙角的烂泥,喃喃道:
“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赖贵儿见她气势不复往日,突然回过味来:“贵妃娘娘是不是罚你了?”
他越想越笃定,指着周玉臣大笑:“肯定是罚你了,娘娘从不耐烦跟我们这些玩意相与。周玉臣,你也有今天!让你得罪老子!让你给老子吃水火棍!”
周玉臣默然不语。
赖贵儿愈发得意,拍着大腿笑道:
“知道得罪贵妃娘娘是什么下场吗?披香殿的李嬷嬷,你听过吧?那可是贵妃娘娘的乳娘,只因为跟太子说了几句浑话,一家老小就被送去云州种地了!”
这时,周玉臣突然上前几步,赖贵儿连忙护住脸,嚷嚷道:“这里不是纪察司!你不能打我!”
却不料她捡起拐杖,递了过来:“回去吧。”
赖贵儿抱紧拐杖,警惕道:“回哪?纪察司?狗都不去!”
周玉臣幽幽道:“回去见你那[没气派]的主子,以后啊——就见不着了。”
赖贵儿脸色陡然一变!
周玉臣摔下这句,转身即走。不顾赖贵儿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贵妃娘娘当真了?!周玉臣!周玉臣!”
赖贵儿如何茫然追问,又如何惶惶回去;周玉臣如何传信周炳,又如何郁郁出宫……此处暂且不表。
景福宫内。
周炳眉毛拧紧,手中的笔迟迟不能落下。
新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李望春,在他身后道:“周秉笔,怎么不写?”
宝座上,天授帝略带病容。这位刚刚病愈的皇帝,似乎仍有些疲惫。
他的袍子愈发宽松,显得人愈发嶙峋,手里还端着一碗药,边吹边道:“依炳哥,你有甚想法,但说无妨。”
听到天授帝用建州方言相称,周炳冷惧的心脏,又变得柔软了。
他深吸了口气,躬身拜道:
“回皇上,奴婢不明白。北虏已陈兵边境,陈觉刚到[蔑里干],就被杀了祭旗!可见北虏无信,根本无意和谈!若不是潘处道恰好在燕州,又与当地民兵联手抵抗,燕州恐陷敌手。既是如此,皇上为何还要发出这道命令?”
天授帝没有说话,李望春率先道:“周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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