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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南疆丛林战》第四十章 永远的向阳花(第1/3页)
我无法入睡,我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泪流满面的肖梅。
后来,1980年中秋节前后我到法卡山附近那个叫民安村子看电影跟守土相遇的往事,又历历在目。
当时,我一提起肖梅,守土情绪就格外低落,神情话语中无不流露出惋惜与忧伤。我如实告诉守土,说自己去军分区培训后,曾经给她写过许多封信,但是除了刚开始收到几封回信外,后来我的去信都是石沉大海。可能她在水利工地上,水利工地没有邮递员送信,我想去水利工地看看她,可是我们这边也是有纪律的,再说从这里去水利工地,也有八十多里路,没通班车,想去也去不了。
见我神情伤感,守土沉默良久,终于说:“你知道肖梅被公社卫生院开除的事吗?”
“啊?我怎么不知道?”
“卫国入伍路过南宁时,他去看你了,他没跟你说吗?”
“我们是见了面,但他没跟我说。”
“也许卫国当时太仓促,也许是卫国认为肖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守土说着,伸手边摸到床头的手电筒后趿着鞋子向仓库外边走去,我见状后,也起床随他出去。
守土仰头看看满天的星星,说:“仓库里老鼠太多了,在我们头顶跑来跑去的,睡不着。”
“我看天也快亮了吧,要不,我们在这里抽几支烟吧。”我说。
我和守土、卫国以前都不抽烟,但今年以来,我们偶尔也抽烟了,也许我们真的长大了,心里真的开始可以装下一些心事了。
“也好,我们在禾场上抽烟聊天算了,天亮后我要去下一个村,你也回上石公社。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哩!”
守土返回仓库拿来了香烟和火柴,两人席地而坐在禾场上抽着烟,守土眼望别处,沉默不语。
想起肖梅,我的心情就如夜幕中的烟蒂一样,一明一暗,忽忧忽喜。
在我一再追问下,守土终于说出了肖梅被公社卫生院开除的前前后后。
原来,我到地区军分区集训后,肖梅作为公社卫生院的赤脚医生就被公社卫生院派到水利工地,她每天背着诊箱,在工地上穿梭往来。
大概是农历七月十四前后吧,有一天,大卢从县武装部开完会后回水利工地,对了,你也知道,大卢在自卫还击战中立了功,回来后不久,县里就安排他到公社武装部工作。大卢那天清晨从县城搭长途班车到离水利工地最近的车站下车,因为还有三十多里路,大卢下车后就徒步向工地指挥部走去。那时已是中午,赤日炎炎似火烧,大卢大汗淋漓的。当他踏上一座水库的堤坝时,突然感到凉风习习。走了半天的大卢唇干舌燥,他坐在堤岸上,先用双手掬着清澈甘甜的水饮了半饱,后来又见水库四周无人,想到在水利工地洗个澡难于上青天,现在全身臭烘烘的,干脆跳到水里痛痛快快洗个澡再回指挥部。主意打定后,他脱去衣服跳到水里,在水里游了半天,这才心满意足地上岸。
可是,当大卢回到指挥部往椅子上一坐时,不禁吓了一跳:原来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和十发子弹不见了!
大卢急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在房间里四处乱转:早上离开县武装部时枪和子弹都还在的,可怎么回到指挥部枪就不见了呢?
大卢冷汗淋漓,赶紧跑到指挥部报告。
指挥部的领导听了大卢的述说,叫他再把随身背的挎包翻个遍,看看除了枪弹,还有什么东西丢失了。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在县武装部开会时用来记录的笔记本也不见了。笔记本上所记录的不是别的内容,而是上级关于近期在边境部署民兵兵力的计划。
指挥部领导虽然意识到事态严重,但还是耐着性子让大卢慢慢回忆。大卢捧着脑瓜子苦苦思索了半天,终于如梦方醒般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原来,他在脱衣下水时,因为担心枪弹和记有军事机密的笔记本放在岸上不安全。他左思右想,最后把枪弹和笔记本藏到附近的草丛中,之后才放心下水。当大卢在水库里畅快淋漓地游了半天上岸后,穿好衣服背起挎包后就吹着口哨向指挥部走去,却把藏在草丛中的枪弹和笔记本给遗忘了。
按说,枪弹这么重要的东西,大卢怎么会忘记呢?原来,大卢以前在大队当民兵营长时,凡到公社开会,一般都是背着一支冲锋枪或肩上扛着一支轻机枪,从来没在腰间佩戴过手枪。他是到公社武装部工作后上级才给他配了手枪,但他一时还不习惯把手枪带在身边。再说你也知道大卢这个人的,他有时候就是个马大哈。
大卢急忙从指挥部取了一部自行车,飞速来到原先藏枪和笔记本的草丛旁,但任凭他把那片草丛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枪弹和笔记本的踪影。
一支带有十发子弹的五四式手枪在水利工地上失踪了!一份记有军事秘密的笔记本在离边境不远的地方丢失了!这在工地指挥部不亚于炸响了两枚炸弹。指挥部领导一边向上级汇报,一边马上紧急集合民兵。深夜,县革委会的几位领导全副武装驱车来到现场,经跟指挥部的同志简短碰头研究后,决定立即在工地展开地毯式搜查。历经十年之久的阶级斗争观念深入人心,人们根本不相信有人拾到这些东西后会主动物归原主。人们更多的是设想枪弹落到阶级敌人手中,将会发生人头落地的惨剧,设想记有军事秘密的本本落到敌特手中后,边境对敌斗争将如何的被动。
很快,水利工地周边方圆几十里的所有路口都出现了五步一岗三步一哨的荷枪实弹的民兵,所有出入的人员均须搜身检查。不过,为了不产生更大的骚乱,指挥部对外宣称,说是工地混入了敌特。因此,附近的公社也自发组织民兵,有枪的背枪,没枪的也握着碗口粗的棍子到深山老林里搜查。
其实,大卢的枪弹和笔记本并没有被敌人弄到手,而是被公社卫生院的赤脚医生肖梅给拾到了。
原来,就在大卢在水库里游泳时,肖梅也背着诊箱匆匆地从工地往驻地走。走到水库时,大卢刚刚上岸离去不久。肖梅在工地上跑了一天,渴得喉咙冒烟,于是走到涵洞用手掬着清澈凉爽的水喝了个半饱,然后就坐在堤岸上歇一会儿。当她起身要走时,突然发现岸边草丛中有一团红色的东西。肖梅上前一看,原来是一支手枪和一本笔记本。那红色的东西是绑在枪柄上的一绺红绸。
肖梅不敢肯定这枪是否是指挥部领导遗失的,倘若是指挥部的领导同志遗失的好办,送回指挥部就行了;但若是敌特分子潜入,为便于伪装暂且把枪藏在这里,万一再回来取枪,那……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亲自把枪交到指挥部。
肖梅打定主意后,就把诊箱里面的药品和器械全都拿出来,然后把枪弹和本本放到箱底,再把药品和器械放在上面。做完这一切后,肖梅就背着诊箱匆匆向指挥部方向走去。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肖梅刚走到半路,突然迎面跑来一壮汉,那壮汉气喘吁吁径直跑到她面前,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放声大哭道:“医生,我老婆快生了,你快跟我走!——”。
原来,壮汉是求肖梅到十多里外给他老婆接生,他老婆要分娩了,可村里的接生婆刚好外出了。壮汉家住深山里,送到公社医院显然来不及了。他想起附近水利工地上也有背红十字诊箱的医生,立马就跑来工地,不期在半路就撞上了一个背诊箱的。
肖梅想挣脱壮汉的手,可是,她一眼就看到自己肩上背的印有红十字的诊箱,心想,医生职责就是救死扶伤,老百姓这个时候不找你还找谁啊?
想是这么想,但当肖梅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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