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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南疆丛林战》第十一章 鲜血沾满了泥巴斑斑的双膝(第1/2页)
下午,我们担架班在卫国的率领下,把解放军从前沿阵地抬下来的一名重伤员紧急转移到后方的救护站。在从救护站返回驻地的途中,路过一个山谷,由于担心遭到躲在山上的敌人的伏击,卫国决定,全班八个人, 两人拿枪分别在前后警戒,其他六个依次快速穿过山谷。
“前面有动静,注意隐蔽!”大家正准备行动,不料,在前边担任警戒的卫国突然压低嗓子道。我们闻声赶紧四处散开躲进草丛中。我伏在地上, 清晰地听到紧贴在地面的心“咚咚”直跳。
“什么人?口令!”对方也发现我们了,迅速散开,并抢占制高点后厉声喝道。
听到对方讲的不仅是普通话,而且还是带有卷舌音的标准普通话,我们就知道是解放军同志。大家顿时松弛下来。
“自己人……解放军同志……我们是支前民兵。”守土边向解放军挥舞着双手,边高声喊着。
可解放军却不敢放松警惕,他们抢占有利地形后,再次大声吼道:“口令!”
原来,支前民兵一听对方卷着舌头讲的普通话就能轻易判断出对方是解放军,但要让解放军判断我们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难度显然很大,民兵跟敌人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两国山水相连,在同志加兄弟的年代,边境通商通婚,对方很多人也会讲壮话和白话,甚至普通话。
“解放军同志啊,我们是支前民兵啊……”
“赶快回令!”卫国冲着守土大吼一声。
“珠江!回令!——”守土没办法,只得操正步了。
“云水!回令!”对方喊道。
“黄——!”
“河——!”
误会消除后,大家赶紧跑出山谷,在山谷外边围拢在一起,相互问候。我们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两位解放军战士。虽然他们都各自背着一支冲锋枪,腰间还别着一支手枪,但每人背上还背着一个四方形的人造革大袋子, 样子挺沉的。
卫国当时觉得两位战士中有一人有点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守土生怕对方听不明白自己讲的话,故意卷起大舌头“嗯嗯啊啊”地询问起来,经询问,我们这才知道,他们是某团三营四连炊事班的战士,每天负责往连队阵地上送饭。
两位解放军裤子沾满了湿淋淋的泥巴,他们冒着大雨,跋山涉水从爱店到这里,直线距离也有二十多公里,更何况他们并不是按直线走,而是要穿过敌人封锁线,绕过村庄。前线部队有时通知他们把饭菜送到某山头,可等他们背着饭菜好不容易到了那个山头,又通知说部队已到另一山头,而赶到了那个山头时部队已经转移了。天黑时饭菜也差不多变质了,只好找个地方挖坑埋了,又折回爱店驻地,赶紧又生火弄饭菜,第二天凌晨三点前又背着饭菜出发了。他们说,他们的部队已经一周没有吃上饭了,全都靠压缩干粮充饥,他们急得如坐针毡啊。
见两位战士边说边找地方挖坑倾倒饭菜,守土忙跑过去说:“别倒,别倒, 我们几个已好久没吃过一顿饭了,留给我们吃吧。”
经守土这么一提,我们顿感饥肠辘辘,是啊,从出国到现在,我们真还没吃过一顿饭呢。有一天,驻地炊事班通知我们连炊事班派人去团部拿十多斤黄花菜,原以为可以吃一顿热饭,不料,饭还没煮熟,攻打县城的战斗又打响了,大伙立即抬着弹药箱和担架,向炮火轰鸣的前方冲去。
“给我们吧,我们守在这里,如果见到部队或民兵路过,我们就给他们吃, 现在天气寒冷,这些饭菜留到明天上午也不会坏的。”
“那你们就吃吧,剩下的我们要全都埋掉。”
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将饭菜埋掉,后来卫国说,这是作战保密要求,敌人可从饭菜的分量上估测出我军的人数及运动方向。因此,送不到的饭菜全都要挖坑埋掉。
我们打开人造革做的饭袋,一袋是米饭;另一袋是白菜炒半肥瘦的猪肉。还有两瓶一斤装的桂林三花酒。部队的同志告诉我们,这几天下雨,半夜又冷又湿,战士们都是靠喝些酒来抵御寒气的。
这真是雪中送炭,因为我们的衣服总是湿漉漉的,内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吃上几口三花酒,驱风寒最好。
小个子战士又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包东西交给我们,说是喝水用的消毒药。原来,部队出境作战时,每次遇到水源,先由部队专人快速化验是否被投过毒,然后用随身带的药片消毒后才饮用。
两名解放军挖坑埋好了多余的饭菜,跟我们握手道再见后又冒着凛咧的寒风奔向北方。
自从上前线后,经常见到不少解放军战士在告别时都紧紧握着对方的手道再见,这再见也许就是最后的诀别,我亲眼看见一位解放军战士在前沿阵地冲锋陷阵时向身后的战友一挥手,大吼一声:“同志们,再见了!——” 即猛虎一样跃出战壕,抱着火箭筒冲向敌人,一阵山鸣海啸的爆炸后,亲爱的战友化做一缕英魂飘向祖国。
我们边解下挂在腰间的口盅来盛饭,边望着两位解放军同志远去的身影,当战士们的身影消失在黄昏的树影后,我们收回目光,不约而同道:“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们……”
我们边想边吃饭,可刚吃几口,突然,在两位战士消失的前方树林里, 传来“轰隆轰隆”两声爆炸,爆炸声很近,冲击波把我们手上端着的盛满饭菜的口盅全都“哗啦啦”地掀落到地上,饭菜洒满一地,要不是我们在低洼处,恐怕弹片得削去我们的脑袋。
卫国说:“糟了!肯定是解放军同志触雷了!”我们赶紧丢下饭菜,撒腿向冒着硝烟的前方树林跑去,跑到爆炸的地方,大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刚刚跟我们告别的两位解放军触雷了。地雷炸出了两个大坑,一位解放军战士倒在血泊中,全身血肉模糊;另一位解放军战士倒在离大坑远一些的路中间,两边大腿被炸得鲜血直流,但两人都没有牺牲,两人都在痛苦地呻吟着。原来,这两位解放军跟我们告别后,就全力向中国境内的爱店方向跑, 但刚跑一会儿,一名战士停下来到路边小解,一脚踩到路旁的一根小树根, 触发了埋在树根下的两颗地雷。
我们跑到爆炸现场后,卫国马上命令大家分两组人马抢救伤员。倒在血泊中的那名战士左胸靠上一点的部位中弹,鲜血直涌,我们赶紧掏出急救包给他包扎,卫国在解开伤员上衣纽扣时,我们看到染红了鲜血的衣服左边口袋背面写有部队番号、血型,以及职务、姓名,其中“姓名”那一栏写着“刘成”,“职务”那一栏写着“班长”。
我们用了好几个急救包,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刘成胸部喷涌而出的鲜血。另一位倒在路中间的伤员右腿膝盖处血肉模糊,鲜血直流,无法动弹,显然, 膝盖处的骨头已经被炸得粉碎了。
“大家听着,我是担架班班长,现在我命令,马上把两位解放军伤员以最快速度送到救护站!”
要同时抬运两位伤员到十多里远的我军救护站,大家不禁为难了。因为我们八个人才有一个担架,平时都是四人抬担架,两人负责背行李,还有两人在前后担任警戒。可现在,卫国要求把八人分成两个组,一组四人抬担架, 把受了重伤的解放军战士放在担架上,另外一组四个人因为没有担架,就轮流背着大腿被炸断了的伤员,赶紧向后方的急救站转移。
“那……谁来警戒啊?”有人自告奋勇第一个背起伤员,他背着伤员走了几步,回头问卫国道。
“先由守土和保家警戒,保家在前,守土殿后,我们四个抬这个重伤员, 你们两个轮流背伤员,守土和保家,你们两个警戒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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