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第108页(第1/2页)
缝隙里看去, 尤若辉歪在榻上, 衣襟大敞, 满脸酡红, 正拽着一个丫鬟的袖子往怀里拉。
那丫鬟满面惧色,用力挣脱,趁着尤若辉醉酒不稳,推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那丫鬟只顾低头逃窜,压根没注意到门后还隐着一人, 很快转了个弯就消失不见了。
舱内,尤若辉醉眼迷蒙地靠在榻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跑什么跑,爷...嗝...还看不上你呢。”
连珠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烂泥似的模样,涌上一股恶心。
她闭了闭眼,抽出贴身藏着的刀背在身后,一手扶住那晃荡的门,猛地推开。
尤若辉迷糊间听见声儿,挣扎撑手爬起,半眯起眼睛盯着门口逆光现出的身影。
半晌,他认出来人,怔了怔,本打算整理衣襟,待瞥见连珠那如花似玉的容颜,又勾了嘴角,往榻上的金丝软枕上一躺,吊儿郎当怪笑道:“小嫂怎么来了?叫谢二哥知道,这可不好说啊。”
在船下他未见连珠样貌,这会儿看她唇红齿白,身姿婀娜,心情不由荡漾。只是念及谢垚的威势,一时犹豫不敢上前。可转念又想,那谢垚从前就不踏足花街柳巷,便是现在房中也只放了这么一个女子,莫不是他瞧着英武实则先天身弱才惹得娇妻春闺寂寞,特特来和自己传情的?
也是,自己也算是城中的风流人物,说得上是风流倜傥,扑到自己跟前的女子不知几多,这谢垚的爱妾有这样的心思也不是不能。
他这样想着,心情通畅,却见门口之人走近两步,容色冷淡。
他看连珠又逼近一步,面色肃中带杀,瞧着不像什么美人,倒像是个玉面阎罗。
尤若辉酒意半散,方才那点旖旎念想也丢到脑后,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连珠步步生寒,半开的支摘窗有夜风卷起她鬓边的散发,撩过她的眉骨。
她死死盯着面前恨了多年,仇了多年的人,眼前依稀闪过谦哥儿的脸,渐渐模糊。
“承德三年,朱阳巷,你亲手打死一个孩子。”
尤若辉先未反应过来,听清之后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褪尽一丝血色。他瞪大眼睛,不知为何她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早几年他行事更加乖张,日日与一群狐朋狗友纵酒狎妓,横行街市,无人敢拦。
他确实打死过一个敢当街和他争辩的小子,只是那事早就解决了,也听说那小子爹娘皆亡,怎么又冒出个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事。
“你...你是谁!”他目眦欲裂,往前扑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连珠的肩,顾不得什么谢垚,想把她按住逼问。
“我?”
他眼见对面人露出讥诮的一笑,手指还没碰到连珠的衣襟,一道冷光忽然从她袖中飞出,匕首瞬间就划过他的面孔,在脸颊上滋出一道血痕。
尤若辉吃痛,龇牙捂住脸瞧了满手的鲜血,又恶狠狠地朝连珠看去,不可置信:“你...你要杀我?”
他听连珠狠道:“你不是问我是谁?我确实是来拿你命的人。”
他看她将刀横在身前,刀尖直直对准他的胸口。
她面上毫无表情似是一潭死水,独那双眼睛淬火烧到了尤若辉的跟前。
尤若辉后退两步,后背已经抵在窗上,他的恐惧在瞬间化成了暴怒。他在京城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着牙,顾不得手臂上的伤,猛地扑过去,想夺下她手里的刀。只他今夜饮醉了酒,又被连珠激得气血上涌,哪里有什么力气,一个扑身虽捉住了连珠的手腕,可整个人却撞上窗台,失了重心朝窗外跌去。
他倒下去时,手仍死捉着连珠不放,身子被他拽得往前一倾,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也跟着翻过了窗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二层的窗户口直直地坠了下去,“扑通”两声,砸进了黑沉沉的河水里。
偏这一刻,河岸边腾起一片璀璨的烟花,红的、绿的、金的、紫的,将整条河面映得亮如白昼。船上丝竹笑语、猜拳行令混在一起,将那一瞬的落水声遮得严严实实。
船仍前行,只在荡起的一阵水波后,方才落水的地方向上涌起几串气泡。
连珠沉在水里,冰凉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她的口鼻,堵住她的呼吸,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耳边只有水声,沉闷的、混沌的,像是有人在她的耳边敲鼓,一下一下的,震得她脑仁发疼。
她死命向上浮去,才刚在水面冒头,旁边哗啦窜出的一个人双手按住她的双肩,沉甸甸的似一座山压在她的身上。
尤若辉也方从水里挣扎出来,他不算熟识水性,身边无物可支撑,独连珠在他身侧,便想借着她的身子往上浮。
他死死压住连珠,张嘴呼救,他要活,他不能窝囊地死在这里。至于被他压着无法呼吸的那个女人,她最好去死!
连珠的肺像要炸开。胸口闷得像是被人拿石头压住,每喘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可她没有力气了,落水的那一刻她就呛水入肺,而后被尤若辉死死地压住,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她的脑子在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她的意识,从指尖到手臂,从手臂到胸口。
原来这就是死亡啊...
她迷糊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忽而想到谦哥儿那会儿又想的是什么...
她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从来不是。
她右手攥紧的匕首还在,刀刃就贴着她的皮肤,像一条蛰伏的蛇。
她握住刀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尤若辉压在她腿上的那条腿刺了过去。水很密,刀刺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来,在冰冷的河水里显得格外滚烫。
尤若辉的身子猛地一僵,箍在她腰间的手松了一瞬,旋即又收紧了,比方才更用力,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连珠咬着牙,拔出刀,又刺了一刀。她不知道刺了多少刀,只知道周围的河水染成了暗红色。
压在她身上双臂终于松开了,隔着浑浊的河水,连珠看见尤若辉瞪着眼睛面露出不甘的神色,缓缓从她面前沉了下去,消失的无声无息。
连珠不再挣扎,不再扑腾,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
河水的冰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整个人裹住,那彻骨的寒冷,那肺里的灼烧,那手臂上的酸麻,在这一瞬间好像都离她很远很远。
心魔已逝,她终于替谦哥儿报了仇。
她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水中轻轻晃动,像一片落叶随波逐流,没有方向,也不需要方向。
前世的苦恨好像在这一刻终于不再缠得她铁紧,她想不如就这样沉下去,她想...
可她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从来不是。
她蓦地睁开眼,拼命地划动手臂,往上游。水很重,她费力扎刺了尤若辉的手臂也很重,一下两下,她要没有力气,几乎就在最后一刻她冲破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岸边的烟火已到尾声,零星窜出的几点烟火照出了远去的那尾花船。
风很凉,夜很黑,她眼里不知是被水还是被泪模糊了,只瞧见窗内有人推杯换盏,分辨不出谢垚的身影。
她望了一刻,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决绝朝河岸边那片漆黑的灌木丛游了过去。
船上,酒过三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