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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第13页(第1/2页)
连珠是不指望再能告倒他,不若让那仇人一命换一命来得痛快。
想到这里,连珠忽然听到窗边传来两声轻响,抬头就见那儿露出个方脸圆眼睛的脑袋。
这小厮看着面熟,连珠起身开了半扇门,就见人抱着个小铜壶朝自己跑来。
“连珠姐姐,夜里寒气重,这姜茶还热着,你拿了去喝。”
连珠知道他们这些小厮也分了几班要巡夜,露天在外走着更冷,大家伙一起凑钱叫大厨房熬些热茶热汤也是有的。
她说了谢,又要拿钱给他,却见他连连摆手怎么可不肯收:“不用不用,不过一碗红糖姜茶。”
连珠看他梗着脖子,满脸透红,只好道:“那便谢谢你了。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
“冬生...我叫冬生。”
冬生见连珠压根没记住他的名,心头一阵失落,不消片刻,他又调理好自己,赶紧将自己的名字说了两遍。
他看连珠嘴角拈笑,叫了自己的名字,又谢一回。方才寒夜里透骨的冷散得干干净净,一股热气从胸口满溢出来。
谁说来静修斋是吃苦的,他觉着倒是挺甜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那壶姜茶,连珠喝了一半,身上暖和起来,剩下的给溪青留着。
又过了一刻,她跪得腿脚发麻,又觉得房中好似暗了一些。
连珠拿着铜剪走向灵堂一侧,那排白烛已烧得参差。烛泪滴成小山,最末那支的火苗缩得只剩豆大一点。
她踮脚剪去焦黑的烛芯,火舌噗地窜高,屋内火光微闪。
等烛心剪完,又要去添长明灯的桐油,只是一转身就见谢垚已经起身立在长明灯前。
桐油添满,素白的衣袖半卷着,露出清瘦的一截手腕,正执铜签拨弄灯芯。
夜风转急,一扇窗户并未关紧,谢垚侧身挡了挡风势,生怕那灯灭了。素麻外袍被风灌满,又落回脊背上,像是振翅欲飞的孤鹤。
连珠见状,放了手里的剪子,赶紧将所有的窗户都一一关紧,又从案底拿了个软垫。
屋内复又亮起来,谢垚重新跪回蒲团时,膝下触感忽地一软。
他动作微滞,垂眼看去,那粗蒲团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烟色软垫。
熬了一夜。
连珠头脑发昏,眼底泛着乌青。
身旁的溪青睡了半夜,最后已经将头搁在她的肩上。等天光放亮,院内脚步声急,叫她陡然一惊睁开双眼。
“我...我没睡,我没睡。”溪青迷迷糊糊,下意识就替自己辩解,顺便还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别慌,你醒的正是时候,还没来交班呢!”
溪青长舒一口气,还是有些后怕,懊恼道:“我怎么就睡着了。”
她正是贪睡的时候,这几日忙里忙外压根没歇过,哪里能不困。连珠安慰道:“没人知道,睡就睡了。来,揉揉脸,清醒些,别叫人看出来。”
两人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许嬷嬷领着两个丫鬟推门进来,看了眼燃得齐整的香烛,又见铜盆里纸灰堆得匀净,露了点笑意。
“到时辰了,你们回去歇着吧。”
连珠与溪青依礼退下。
走出灵堂时,天边已透出蟹壳青的晨光。
连珠眼皮沉沉发坠,回了西边的耳房,脱了外衣外裤,略一洗漱,裹着被子挨了枕头就睡去。
傍晚时分,谢培在绕道静修斋。
他说是要来给婶娘上香,但自己心里隐隐却知,他是想来看看连珠。
晨起,他醒来张口就唤连珠,无人应声才想起自己许了她去静修斋帮忙。
在院里静坐一日,他也是无心读书,时而想她临走来告别,时而又想她在新地方适不适应,总觉得要见上一面才安心。
谢培在灵前上了三炷香,不见连珠,又出门四下去看,等了一阵才见连珠抱着一捧香烛从矮墙那边走来。
她今日换了素净的丧服,行走间身姿显得格外单薄。
谢培忽地觉得心口被狠撞了一下,迎上前去。
“连珠。”
连珠见他,也是意外,才要抱着香烛躬身行礼就被谢培拦了下来。
一庭香雪瘦影孤,谢培看她面容憔悴,眼底的青灰,开口声音便涩了:“你受苦了。”
连珠摇头,笑而不答,反而道:“兰儿她们虽尽心,但毕竟年纪小,许多事情难免疏漏。三少爷,你身子才好,自己也要注意。”
谢培闻言鼻头一皱,别开脸,去盯地上交叠在一起的影:“好。”
他又道:“你不必担心我,等这儿的事毕,你就回去。”
之后两日,晚上不必守夜,连珠只白日里支取香灯,做些杂事。虽是杂事,但这边厢要帮忙,那处又要搭一把手,来回折返,也是颇为劳碌。
等到做七那日车轿往来,迎送亲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二老爷谢湛也终于从京城赶到延洲,迟了整整七日。
灵堂前,父子相见,谢垚既不行礼也不问安,连看他的眼神都欠奉。
这般冷漠不孝,叫谢湛人前尴尬。
燃香祭拜,谢湛伸手欲抚棺木,又长叹一声,垂下手来。
兄弟寒暄,旧友交谈,谢湛一盏茶后才脱身行到静修斋后头的小舍。舍里堆放香烛纸钱,几难找到下脚的地方,谢湛合门转头瞧见谢垚背身站着,又是一声叹息。
“垚儿...”
谢垚是他的独子,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人人都道他谢湛一个武夫生出个在世文曲星。
他惯他宠他,要星星不给月亮。
谁知会到今日这个地步。
谢垚语带讥讽:“父亲一路辛苦。”
“为父在任上实在脱不开身...”
“玉柯身子羸弱,也提前赶到延州和母亲过最后一个团圆年。父亲究竟是公务缠身,还是俗事缠身?”谢垚骤然回身,疾言厉色,眼眶却是红的。
谢湛闻言脸色突变,不知他究竟何意。
只是被点到要害处,他恼羞成怒,再不温言以待,而是连名带姓喊他:“谢垚!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你这般同你父亲说话,可有半分为人子的本分?”
谢湛尤嫌不足,声音却沉下来生怕外人听见:“你娘生前最重规矩,是谁教的你...”
谢垚不待他说完,已是仰面轻笑出声:“娘亲?你有何脸面提她!她药石难医时你不在身侧,弥留之际亦不在身边。父亲问我为人子的本分,那您为人夫的本分又在何处?”
三两句话将谢湛批得一无是处,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手指颤抖地指向谢垚:“你...逆子,逆子!”
他再难忍住,扬手朝着谢垚脸上掴了一巴掌,眼见他苍白的面颊鼓起几道红痕。
谢湛从未打过这个儿子,心里涌出一丝怜意,只是想到方才他那些忤逆之举,那丝怜意又被压了下去。
“这一巴掌,您该在七日前,母亲尚未合眼时打。”
谢湛没料到他还敢驳嘴,气得浑身发抖,吐出“孽障”两个字,一甩衣袖,猛推了房门,像是落荒而去。
房门被推得狠了,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兀自晃荡。
穿堂风卷着香灰扑到谢垚的脸上,叫他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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