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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第3页(第1/2页)
连珠冲她摇头,两人出了屋外方道:“不过是个小口子,拿纱布裹了就没事了。”
连珠扔了瓷片,看看裙上一摊茶渍,只道自己今日真就是跟水过不去了。
两人回了屋里,兰儿一边替她包扎一边气道:“都说谢家锦衣玉食,就是进来做丫鬟也是享福的。结果倒好,进来被主子打骂不算,还要受她们的气!”
“锦衣玉食那也是主子们,下面服侍的人脑袋都系在人家的身上,哪来的什么享福。”
兰儿听她说得悲观,心里好奇道:“听你这般说,你倒也不肯进谢府做下人?”
连珠摸了摸包扎好的食指,轻声笑道:“哪有上人不做做下人的。”
兰儿闻言不解:“你既不想做下人,又何苦揽那些活?”
连珠自不能告诉她,前世在浣衣局时,多少宫女变着法儿躲懒,她却总是本本分分,不肯耍滑。正是这份旁人眼中的愚钝,恰好被偶然路过的太妃看见,得她青眼,将自己留在身边。
如此际遇,连珠陪在太妃身边耳濡目染,之后做人做事更是既在其位,便谋其政,不为博赞,但求心安。
习惯而已,要改也难。
将这些翻涌的前尘旧忆压下,连珠只对兰儿浅浅一笑,寻了个寻常理由:“左不过是对得起每月领的那份工钱,心里踏实。再说,人一忙起来,这长长的日头,反倒不觉着那么难熬了。”
说着话,连珠又将兰儿给她留的饭拿来吃了。两人说些小话,连珠又欲起身往屋外走。
兰儿叫住她:“你又去哪里?”
“算算时辰,三少爷该是用完晚膳了,我去将碗筷拿出来。”
“方才三少爷生了那样大的气,你还要去?”
细算起来,三少爷才刚过十二,连珠哪里会同他计较。更何况她心中本就存着对三少爷的怜惜,知他失了母亲愁肠百结,愈发不介意这点小事了。
“总不能把碗筷就留在卧房吧?明儿一早不还得送去大厨房?”
兰儿怕她再吃亏,扯着她的袖子不肯她去:“那...那...”
连珠见她喃喃半日,也说不出什么,于是玩笑道:“那不然,你去拿?”
“啊?”
兰儿一听,下意识撤了手,而后又觉得自己这般实在太不仗义,脸颊刷地红了半边。
连珠被她逗得一乐,安慰道:“逗你呢!想来三少爷吃完也睡了,我悄悄地进去,不叫他看见再恼就是了。”
正屋里一片寂静,里间床帐也放了下来,谢培果如连珠所想吃罢睡了。
矮几上,碗盘里饭菜皆剩了大半,仍旧放在托盘上。
连珠猫儿般悄无声息地走近,动作利落地将碗盘收拾退出门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发出半点声响,直至带上房门,才“吱呀”发出一声轻响。
她动作一顿,在门外凝神静听片刻,房内仍旧无声无息,这才转身离去。
竟不知门合拢瞬间,床榻之上的人缓缓睁眼。
眼前昏暗,颊边有泪未干。
姨娘死了。
他的娘死了。
被暮香堂的仆妇活生生给勒死的。
他躲在窗沿下瞧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瞧见父亲是如何背对娘亲的苦苦哀求,置之不理。
可娘亲小产本就郁郁,又因误会被罚,不过一语之错,所有人竟将祖母之病推至她身上。
何其无辜!
“何其无辜...”
他握紧了拳头重重砸向身侧床板,震得生疼,只是这疼又如何能抵得过心里丧母之痛。
偏他还得忍着,被一顶孝字压得直不起身。不是对姨娘的孝,是对祖母对父亲对大夫人的孝。
无母何恃?
他悲恸地以被掩口,哭得无声无息,只依稀听得哀戚的一声娘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夜里,谢培复又烧了起来。
当夜本该是青芝守着,可她早睡得鼾声如雷,哪里管得这些。还是连珠半夜放不下心,去看了才知。
幸得烧的不高,只是他忽而眉头紧皱,忽而摇头叹气,似是痛苦。
连珠瞧他睡得实不安稳,也不敢离开,只是坐在榻登上守着。
等了片刻,仍不见好转,连珠记起谦儿病时最爱听首儿歌,便开口轻声哼唱:“风不吹,浪不高,小小的船儿轻轻摇...风不吹,树不摇,小鸟不飞也不叫,小娃娃啊快睡觉...”
这歌曲调简单,连珠唱得也无甚技巧,可柔声反复唱了两遍之后,谢培的眉头竟真的渐渐舒展,沉沉睡去。
连珠见状,终于是呼出一口气,撑着床沿便要离开。谁知右手忽然被紧紧攥住,手心滚烫,用力入骨。
连珠哪想到睡着的人还会有此动作,挣扎着就要将手抽回。她这一动,反叫人握得更紧,便是要掰开手指才能挣脱。
“娘...”
一声轻唤,叫连珠将视线移回谢培脸上,只见黑夜里他眼角落着一滴莹泪。
夜来携手梦同游,想来是这孩儿梦中和娘相见,将自己也当成她娘了。
推己及人,连珠倒不再动了。
一夜疾风骤雨,晨起时雨却停了。
谢培掀了床帘,那轻容纱滑落掌心,叫他一时怔愣。昨夜发梦,他总记得牵了姨娘的手走了好长一段。
呆了片刻,他攥紧拳头,偏头不欲再看再想。眸光正瞧见床边矮几上白瓷茶盏边落着一点血渍。
这血该是昨夜那丫鬟捡拾瓷片割伤了手,房舍晦暗,这点暗红的血渍竟没叫她发觉。
昨日初醒,他只听闻那丫鬟是被大夫人送来,一时竟难自控,动了真火。
有报人之志,使人知之,殆也。他虽年幼,但深宅大院蝇营狗苟自懂事之日便时常得见。
若那丫鬟真是暮香堂的人,将话传了回去,难保不叫人起疑。姨娘已故,他已是如履薄冰,若再叫大夫人厌弃提防,那才真的是断了出路。
他眉心微皱,怪自己沉不住气。
正想着,脚步声响,竟是个丫头闷头闯了进来。
近日三少爷寻常都在床上睡着,青芝做事便日益懒怠。本该守夜的日子睡到天光大亮,匆匆忙忙披了外衫想进屋看看三少爷是否醒了。
谁知,竟撞在枪头上。
“三...三少爷,你醒了...”
谢培坐在床侧,一双瑞凤眼直直地盯住青芝,叫她胸口一颤,双股打摆,心道,这三少爷病着醒着两个模样,如此看人叫人怕也怕死了。
她心中有亏,生怕三少爷再怪责她擅离职守,眼珠一转已是想好了借口。
“三少爷,都怪奴婢只顾着煎药,忘了时辰。”
方才出门她便闻到药味,知道这几日三少爷的药都是连珠负责,她又是个锯嘴葫芦,就算知道自己贪了功,也只怕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如此一番话说得心安理得,竟似真的一般。
谢培端详她一阵,看得青芝心里打鼓,忽听他问:“药好了?”
“好了好了,我这就去端来。”青芝如蒙大赦,提裙转头去了。
麻黄、香薷、白芷、羌活...煎出的一瓷盅苦药,谢培只拧了眉头,一饮而尽。
他放了药碗,复看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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