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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云深不知处_唐雨柔》第3页(第1/2页)
沉思许久,他才将银针收回袖中,俯身将温润抱起,向山上行去。
温润靠在他颈侧,呼吸轻浅而均匀。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暗。他将人安置在床榻上,衣不解带地守在榻边,整整一夜,几乎没有合眼。
转过一日,天色微微亮起,院子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苏云深正为温润熬药,一只白色的信鸽飞入院中。他从鸽子脚上取下纸笺阅过,稍作思索后,取出一个响箭放了,随即回到屋内,耐心等着什么。
未过多久,侍女陈思思引着两个中年男子进了屋。
前头那个身形魁梧,一进门便将屋内打量了一圈。后头那个瘦高些,脸色不大好看。
“公子,这二位便是铁剑门的赵掌门和王长老。”陈思思恭敬说道,侧身让到一旁。
赵铁山微微颔首算是见了礼,语气却算不上客气:“苏公子,明人不说暗话。听闻你救下了望月教教主温润,此事当真?”
苏云深的目光在二人脸上停了停,片刻后点了一下头:“当真。”
王震的脸色更难看了,上前一步,声音也紧了起来:“既然公子认了,那便将那小魔头交出来。魔教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此等祸害,岂能容他逍遥?”
苏云深没有急着接话,迟疑一瞬,才慢慢说道:“赵掌门,王长老,二位且听我一言。温润并非奸恶之人,年初那场大疫,是他拟了方子,又命教众在各条街巷架锅熬药,救下无数灾民,还有——”
“荒谬!”王震一挥手,厉声打断,“装模作样的手段,不过收买人心罢了!苏公子,你年纪轻,不知魔教底细,切勿上了他的当。”
他还待往下说,赵铁山抬手止住了他,自己向前半步,盯着苏云深,一字一句地问:“苏公子,我只问一句。这人,你交,还是不交?”
见他们听不进自己的话,苏云深便无心多言,只摇了摇头,答得干脆。
“不交。”
赵铁山嘴角微微一动,手已按上了剑柄。
“那便别怪我们得罪了。”
第3章 琴箫暗涌丨血兰开
赵铁山话音落下,手已按上刀柄。一旁静候的陈思思脸色骤变,踏前半步,将苏云深挡在身后。
“休得无礼!”她呵斥一声,剑已出鞘。
“思思。”苏云深轻唤,朝她微微摇头,她略作思量,终是收了剑,退回苏云深身侧。
稍作迟疑,苏云深重新将视线落在赵铁山身上,淡淡道:“二位多行侠义之举,我敬重你们的为人,方才派侍女为你们引路上山。但云山并非任人欺凌之地,若想闹事,还望三思。”
这话由一个文弱公子说出来,落在赵铁山和王震耳中,只觉得荒谬。
赵铁山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内心的不屑。
“令师如今不在山中,温润又重伤未愈,就凭苏公子你……”
说话时,不客气地将苏云深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笑得更是放肆,“能奈我们何?”
被这般轻视,苏云深也不气恼,反而扬起嘴角,声音愈发温和了:“二位上山时,应当见识过山中的机关,若是无人引路,下山时……”
话未说尽,意思已不言而喻。
赵铁山面上的笑容顿时凝住了,下意识向门外扫了一眼。
苏云深的话仍在继续:“再者,我这小屋机关万千、毒药遍布,二位想讨得什么便宜,也非易事。”
他说着,给陈思思使了个眼色。陈思思会意,向右踏出半步,不知踩了哪块青砖,只听机括轻响,两根银针破空而出,分别射向赵铁山二人。
二人猝不及防,仓促闪身避开,模样颇有几分狼狈。
“苏公子,你……”
站稳后,赵铁山面色铁青,手再度按上刀柄,却迟迟没有拔出。
方才那两针,他连从何处射出都未看清。
想到这里,咬了咬牙,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小屋幽静如常,四壁看不出半分杀机,沉默在屋内蔓延。苏云深也不着急,缓缓为自己续了盏茶。
良久,赵铁山与王震对望了一眼,松开刀柄,拱手道:“苏公子既执意护他,想来……他确实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是我二人鲁莽了,这便离去,还望公子派人引路……”
苏云深自是不留他们,对陈思思道:“代我送二位长老下山。”
陈思思领命,引着他们退下。
待不速之客离开,屋中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窗外细微的风声,拂过苏云深的耳畔。
苏云深紧了紧衣襟,去药炉将熬好的药端出来,又回了里屋。
屋内,温润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出神地想着什么,见苏云深进屋,回过神,投去歉意的目光。
“苏公子……对不住,我骗了你。”
苏云深淡淡一笑,缓步走近。
“其实,我早已知晓。”他在榻边坐下,将药碗递向温润。
温润有些意外,接过碗,问道:“公子是如何知晓的?”
苏云深未答,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江湖早有传言,一年之前,望月教受缥缈楼楼主夏一啸偷袭,教主温鸿及教中数十名护法长老被两千缥缈楼弟子困于群山之中,是你及时赶过去,以‘流风回雪阵’救下他们,才不致望月教覆灭。”
温润沉默了一瞬。
江湖人只知他救下望月教,却无人知晓他是如何救的。他将药碗搁在膝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能认出‘流风回雪阵’,自然清楚我在五行术上的造诣。”他抬眼看着苏云深,“便也清楚,能破云山阵法的……”
“唯有你。”苏云深替他把话说完。
他眸色一凝,目光仍停在苏云深脸上。
“所以,从我踏进云山的那一刻,你就已知晓我是谁了?”这话本不必再问,可他还是问出了口,“那你为何还要救我?”
苏云深看着他,语气平静:“医者本分,济世救人而已。你既不是恶人,便应当救。”
医者本分。
他们初见那日,他便说过这样的话,那时温润只当他随口一说,现下才明白这句话暗含的分量。
自接任望月教教主以来,无论他立下多少规矩约束教众,试图让望月教弃恶从善,于江湖中人而言,“魔教教主”这四个字便足以抹杀他的一切好意。
唯有苏云深,这个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弱大夫,不惧他的身份,宁可与正道掌门决裂,也要将他护在身后。
只因,他不是恶人。
念及此处,他心头流过一汪暖流,眼眶隐隐有些湿了,一时难以成言。
苏云深瞧在眼中,心下不忍,轻轻向前推了推药碗,转了话锋,温声催促道:“这药得趁热喝。”
温润颔首,敛去心中纷乱的情绪,低头看向碗中深褐色的药汁,缓缓将其服下。
“我还有一事不明,请恕我冒昧相问。”汤药下肚,他又想起什么,“公子昨日,为何忽然发作?”
“先天心肺旧疾罢了,许是那日遇上闵莫玄作恶,一时情急。”苏云深一边说着,一边将药碗拿走,添了杯温水,重新递给温润。
温润饮了一口,沉吟道:“听闻‘紫府兰’是养护心脉的奇药,世间罕见,于心肺之损最具效用,或能缓解公子之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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