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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那些她雇佣的临时工人还在不断地说着有关于果树的坏消息：啃食叶子的蜗牛和虫子，啃食树干的天牛幼虫，啃树根的田鼠以及抓田鼠的郊狼和黄鼠狼——这些动物会对她的牲畜产生威胁——还有让果树生病的病菌……工人们不会当着琳妮丝的面说这些，不告诉别人应该做什么是这些人的最基本的礼貌。但她能够从那些蛛丝马迹和闲暇时的窃窃私语中知道他们的想法——果园是个非常大的麻烦。

    不过，雇佣大量的临时工人过来把果园整理一下也是有好处的。琳妮丝的风评因与他们的接触而有所改变。人们不再认为她是个孤僻的，拥有暴力倾向的疯子，也初步认可了她为农场付出的努力——虽然很多人仍旧觉得她还不够努力——来坎贝尔农场商店购物的客人也在变多。人们买走她的柠檬酱，又或者要求她将新鲜鸡蛋送上门。他们喜爱琳妮丝的鸡蛋。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位农场主奢侈到用鲜活的虫子喂养母鸡，居民们都认为琳妮丝的鸡蛋更有营养，更值得购买。这让琳妮丝感到一点点高兴。

    十月下旬，她向母亲索要的施工队终于来了。领头的总管在勘察完之后给琳妮丝列出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并在上面罗列出了要将这里完全修好所需要的材料，金钱，以及时间。“我们的人手足够多，所以您的城堡可以赶在冬天来临之前完工。”总管说道。

    但其他的地方，比如树篱，石墙，小桥，磨坊，还有已经倒塌的谷仓以及森林里的猎人小屋等建筑，就需要再等等了。

    “谷仓？”琳妮丝看着清单上的单词，“我还有谷仓？”她往下看，又叫道，“什么叫猎人小屋？两……三个！？”

    她抬头看向墙对面的地图，几秒钟之后才在那上面找到了一个不明显的小点。那应该就是她的谷仓了。该死的地图，它果然跟阿奇尔说的那样不好用！

    第28章

    “是的，您有谷仓。”施工总管平静地说，“应该是以前的农场主留下来的。现在已经变成了废墟，还算完好的那个里面有大量的老鼠，因为那里面还残留着很多谷物。应该是某次收获所留下来的东西。然后，我们还找到了一些牲畜棚，里面有几个牛奶桶……”

    “全都丢掉。”琳妮丝立刻说，“我已经给我的牲畜盖了新的住处了。把这些全都从我的农场上移除。我才不要旧东西。”

    “关于这件事……我们需要考虑老鼠。”

    “把房子拆掉，它们会因为无处可去而离开的。”

    “然后，它们会在您的农场里乱窜，将疾病散播出去。”施工总管显然在来之前做了足够多的功课，“老鼠身上携带的病毒比您想象得还要多，而您的动物比您想象得还要脆弱。”

    琳妮丝立刻想起了老鼠在历史上的丰功伟绩。

    “我明白了。”她说，“让我想想，我应该很擅长杀死老鼠。嗯，只需要一些时间。”

    “还有一件事。您还有一间农舍。”施工总管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以前农场雇工们住的地方。世世代代都居住在那里。”

    “……奴隶？”

    “不，只是工作，但跟生活更紧密。”施工总管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下面，“您总不能让所有的工人都住在城堡里吧？农舍离农田也很近。工人们能节省很多时间。”

    “噢，所以你说的那个是农田边的小房子。”琳妮丝想起来了。

    “差不多。考虑到您的农场规模……以及您的农业顾问所描述的农场前景，我想您应该需要比维持传统农场更多的人手。所以我们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为您多盖几间农舍。目前来说，我们只能尽量维护好现在的农舍。”

    “好，很好。这就是很久很久之前坎贝尔庄园的样子，也许会有人说这是倒退，但我觉得这样很好。”琳妮丝点了点头。

    现在就只剩下老鼠了。她决定立刻去做这件事，而施工总管很显然也知道琳妮丝的身份，明白她接下来将要做什么，并没有提出异议。在确定好剩下的细节之后，他便立刻走开去工作，将空间留给琳妮丝。

    而琳妮丝，走进图书馆，开始挑选自己需要的素材。她要做的是将老鼠所在的谷仓封闭起来，随后用凌冽的风刃把它们切成碎片。要达到这个目的，她首先需要将那块地圈起来，而对于一位法师来说，要把一块地方圈起来，用的可不会是篱笆或者砖头。

    她举起手杖，喊道：“磐石草，月光下的树影，拉拉赫圣木。”

    装着灰色草叶，不透光的黑色，以及切割整齐的树枝的瓶子飞到她面前。琳妮丝打开瓶盖，按照记忆取出应有的分量，将其放在研钵里磨成粉末。随后，她带着这些粉末爬上了辉光的背，让熟知农场的阿奇尔带领着，来到了那个已经半塌的谷仓前。

    谷仓位于农场的西北处，是琳妮丝鲜少踏足的区域。她觉得这里只是毫无用处的平坡，因此武断地认为这里没有任何东西。但很显然尤安家族对这里情有独钟，以至于他们宁愿每天花上大量的时间往返也不愿意将谷仓往更方便的地方挪一挪——算了，这个时候抱怨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可能对他们来说边角处的谷仓要更方便吧，比如说收割完庄稼就可以直接把东西放进去什么的。

    琳妮丝看着露出一点紫红色的土豆，这样想道。

    她下马，将粉末抓在手里，拳头又向下倾斜，只留出一个缝隙供粉末漏出。紧接着，她谨慎地面朝着谷仓并绕着它走了一圈，将手里的粉末全都洒落在了地上，形成了一个规律的圆形。

    当最后一点粉末被洒下，图形成形之时，万籁寂静。琳妮丝举起手杖，轻巧地将其翻转倒立，用宝石点了一下地面。

    “封闭。”她念道。

    某种无形的东西展开了，它拒绝一切，隔绝一切，如顽石一般坚不可摧，如月光下的树影一样不可捉摸，也如圣木一般不可破坏。琳妮丝将手杖翻转回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挤了过去。

    “无论用过多少次都觉得很难受。”她这样小声说着，弯腰干呕了几下，这才把因挤压而产生的反胃感压下去。

    紧接着，她将手杖立在身前，双手搭在上面，大声喊道：“狂风！！”

    空气在一瞬间狂舞起来，它们以最快的速度变成风，而风怒吼着，彼此纠缠着，掀翻那半个还算完好的房顶，吹起残留的谷物，并将所有的老鼠卷上天。琳妮丝站在狂风里，又喊道：“搅碎！！”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向外挤。在她身后，风开始发出恐怖的呼啸声。那声音尖锐，如同锋刃——事实上也确实是锋刃——般将一切都搅得粉碎。空气中逐渐多了皮毛与肉块，空气也被血染成了浅红色。琳妮丝看着自己差点被撕碎的半边长袍，用力松了口气。

    “主人。”阿奇尔担忧地捧着她那条暴露在空气中的胳膊，“这太危险了。您应该加防护措施。”

    “是的，我应该加，但我忘记了。”琳妮丝将手抽回来，“场地太小了，我一般不在这么小的地方施展法术。风是自由的。”

    “下一次应该让那些人来。他们拿到了钱，就应该为您办事。”阿奇尔愤愤不平地说。

    “……这次就先这样吧。”琳妮丝说。

    几分钟之后，失去了魔力供给的风平静下来，将裹在体内的东西一股脑儿地丢在地上。她这才用脚踢翻带有粉末的泥土，去除了封闭的概念，因腐败而产生的恶臭开始向外飘散。琳妮丝又干呕了几下，飞快地跳上马背，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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