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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邵棠立马跪下道:“公主明鉴,绝不是臣妾。”

    “当然不是你,但是你也知道是谁,皇后或者是太子妃可你没有告诉我。你那时候心里在盘算什么?你在等,等这一局的结果。若我死了,秦家的势力不会再偏向任何一位皇子,若我活着,你再来拉拢也不迟。你唯一怕的是——我会嫁给你不想我嫁的人。”

    邵棠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却对上秦式微的眼神,顿住了。

    “你那时以为我也许会嫁进皇室。三殿下未娶正妃,四殿下也未娶正妃,你不想我嫁给三殿下,那会给四殿下添一个劲敌。自然你也不想我嫁给四殿下。所以你那时候什么都没说。如今我是公主了,不会再嫁进皇室了,你便敢来拉拢我,也敢来同我谈合作了。对吗?”

    邵棠望着她,忽然觉得永兴侯府那个端着一盏茶、站在门帘后面、看着她步步为营地走进花厅的少女,从一开始便看透了她。

    秦式微直起身来,望着她,片刻之后方才开口:“念在你之前给我传过消息,今日这番话,本宫就当没有听到。你回去好好做你的侧妃。四殿下若要争什么,让他自己去争,你不必替他铺路,也不必替自己铺路。至于本宫,不是任何人的青云梯。”

    邵棠艰难站起身来,朝秦式微深深行了一礼,转过身去,快步走出了章台宫。

    次日离宫前,秦式微陪秦韫素用了午膳,两人都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秦韫素在她起身告辞时说了一句“别把伤口捂太久,记得换药”,她说好。

    出了宫门,秦式微这才恍然已经到九月了,风里带着桂花的余香。卫飞白正亲自守在宫门口,见她出来便上前行了礼,随后压低声音道:“公主,有人等您。”说着目光往右侧微不可察地偏了偏。

    秦式微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宫门外停着一辆靛蓝车帷的马车,檐下悬着一枚小小的铜铃。张应殊立在车前。

    他在等她。

    她快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起脸来,笑得毫不遮掩:“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出宫?”

    张应殊望着她,唇角微微弯起,“我昨日去宝相寺卜了一卦,说你今日会出宫归家,山里的凉意来得早,慈恩大师前几日托人带了些寺里的秋茶来,配上去年存的桂花,正好煮一壶桂茶。”

    难得听张应殊胡说八道,秦式微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正好,我想吃桂茶。”又问他是乘马车来的还是骑马来的,她想同他一道回去。

    谁料张应殊轻咳了一声,目光微微偏了偏,语气仍是温温和和的,只是语速比平日慢了些许:“公主,相爷也在等你。”

    秦式微顺着他目光望过去。宫门左侧还停着另一辆马车。车帘半掀,露出里头一张冷硬如岩的脸,他靠在车壁上,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沉沉地望着她与张应殊的方向,不知己望了多久。?

    霍嶂亲自来抓她?

    她下意识往张应殊身侧靠了靠,压低声音问他:“先来后到,我跟你走。”

    张应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相爷先来的。已等了小半个时辰。”

    卫飞白立在宫门口,默默把目光移向了城墙上的一只灰雀。

    他什么也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沟通 我不入。

    九月的相府, 秋意已浸透了每一道游廊。甬道两侧的海棠落尽了叶,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从墙头传来,更显得这座府邸寂静得过了头。秦式微跟在霍嶂身后, 穿过一道又一道月洞门,步履不疾不徐。

    忽然想到她来过这里两次,算不上好回忆, 而今日是第三回 ,她作为客人, 正式登门。

    她微微偏过头,张应殊落后她半步, 月白的衣摆被秋风拂起一角。两人的目光碰在一处,他朝她微微弯了弯唇角, 目光温润而笃定。

    穿过第四道月洞门时, 另一个管事已候在游廊下,额角沁着细汗,见了霍嶂便快步迎上来, 压低声音禀道:“相爷, 榴花院那头还是不成。花匠们试了换土、调根、增减肥水,法子用尽了,叶子还是往下耷拉。今早一瞧,连树皮都开始发皱了。”

    霍嶂脚步一顿, 瞬间拧起眉。

    宁德全见状忙上前打圆场, 说已去请城南苗圃的温师傅了, 下午便能到。

    霍嶂让宁德全先带秦式微他们去正厅歇息。

    秦式微没有动。她忽然开口问:“榴花树吗?”她顿了顿,“我能不能去看看?”

    霍嶂回过头来看她,没有说话。他脸上仍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 径直往榴花院的方向走了。

    这便是准了。

    榴花院里站了四五个花匠,个个愁眉不展。那株榴花树孤零零地立在庭中,满树浓绿的叶子已泛了黄,边缘打着卷,树皮上浮起一层细密的白霜,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盐粒。

    霍嶂问话时那几个花匠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说不清缘故,只说是水土不服,又说今年秋风来得早,许是冻着了。霍嶂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宁德全在后头急得直朝花匠使眼色。

    便在这时,张应殊忽然蹲下身去,拿指尖拨开树根处的浮土,又捏了一小撮泥土在指腹间捻了捻,凑到鼻尖嗅了嗅。他站起身来,转向霍嶂。

    “这株榴花,相爷可是从郢州青坪移来的?”

    霍嶂微微一怔。“你如何知晓?”

    张应殊:“我游历时曾路过青坪,见过当地特有的白瓣榴花。寻常榴花五月开花,青坪榴却要迟上数月,到盛夏才盛放,若养护得当花期可延至深秋。这株榴花的叶脉纹路与寻常品种不同,是青坪独有的宽叶种。”

    他顿了顿,指着树根处那层泛白的浮土,又道:“青坪的土是酸性红壤,京师的土却偏碱。这株榴花在此地长了多年,靠的是相爷移栽时带来的原土。如今原土的肥力耗尽了,根系触到了底下的生土,便开始烧根。换不得土,越是换土,根系便越往深处扎,触到的生土便越多。”

    “唯一的法子是在表层覆一层腐熟的松针土,慢慢往下渗,把碱土隔开。浇水的时辰也要改在傍晚,青坪的榴花不是不喜水,是不喜午后的日头把水蒸成热气熏着根。还有这树皮上的白霜,不是冻的,是碱霜。拿米醋兑水,稀稀地擦一遍,隔三日再擦一遍,便能褪了。”

    他说完这番话,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霍嶂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偏过头对宁德全说记下来,照办。

    宁德全忙不迭地掏出纸笔记下那些话,又打发小厮去寻松针土与米醋。霍嶂已转过身去,衣摆扫过石阶上的枯叶。

    三人来到后院一间搭在水畔的竹亭里。亭子四面垂着半卷的竹帘,亭中一张石桌,桌上搁着一方棋盘并两盒棋子。秋风从水面上穿过来,把竹帘吹得轻轻叩着亭柱。霍嶂在棋盘前坐下,抬手示意秦式微入座。

    “陪本相手谈一局。”

    秦式微偏过头看向张应殊。他正望着亭外那间小小的茶寮,竹帘半卷,里头搁着红泥小炉与几样茶器。他收回目光对上她的视线,“方才在院中见那株榴花,忽然想起还有一种煮法,配秋日的水正好,我去煮一壶来。”

    她知道他是让他们单独说话,便点了点头,在霍嶂对面坐下,选了白子,先行。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霍嶂拈起一枚黑子,目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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