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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50-60(第9/22页)
爷面前不请自入的人了。
木楼梯被秦式微踩得咚咚响,一路上去,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她推开二楼雅间的门。
满桌菜肴,几乎没动过。八宝鸭、蟹粉狮子头、桂花糖藕、莼菜羹摆得整整齐齐,却连筷子都没怎么动过。酒倒是开了两坛,一坛已经空了大半。霍嶂就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块未曾刻完的木头。刻刀在他指间转了一下,刀刃贴着木纹,却没有落下。他没有抬头,声音不高,语气却冷得很。
“本相并未让你进来。”
秦式微没有应声。她径直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那坛还没开封的酒,拍开泥封,自己斟了一盏。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客气,也没有半分惧色。
霍嶂停了手。他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冰冷至极。方才宁德全上来禀报,欲言又止地说在楼下看见明昭郡主。他沉默了片刻,说让她进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那四个字,许是快下雨了吧。
窗外忽然暗了下来。六月的天变得快,乌云从天边压过来,沉甸甸地碾过飞檐翘角。雷声从远处滚近了,轰隆隆地闷响,随即雨便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在瓦片上噼噼啪啪的,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风把雨腥气灌进来,临街的窗没有关,雨水从窗棂缝隙里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几滴雨星子溅在那张没有脸的木头人上。
霍嶂忽然顿住,垂眼看着那块木头,被水渍洇湿的那一小片木纹比别处深了些许。
“宁德全。”他声音不高。
宁德全推门进来。霍嶂没有把木头递给他,只是将它往自己手边挪了半寸。宁德全便明白了,快步上前把那扇没关严的窗合拢,又转身把桌上几盘凉透了的菜撤下去,低声吩咐底下人重新换一桌热菜上来。
门重新合拢。雅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雨声被关在外头,屋里倒更显得安静起来。秦式微端着酒盏,目光从霍嶂身上慢慢滑过。他今日没有穿朝服,只是一身玄青宽袖长袍,料子是极沉的暗纹缎。比起上回在相府,他瘦了些,颧骨的弧度比从前更明显了,衬得眉目愈发冷峻。
不到四十的年纪,竟有了早衰之相。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他手里的那块木头上。木头的形状已经有了人形的轮廓。肩是削瘦的,衣褶是流畅的。发髻的纹路刻得极细,一缕一缕。可那张脸是一片空白,没有眉眼,没有鼻唇,什么都没有。
“刻的是我娘吗?”
秦式微如此想,也这般开口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交易 名声有碍。
霍嶂没有回她。
他低下头, 刻刀重新抵上那块木头,刀刃在发髻的最后一缕纹路上轻轻一转,木屑如细雪般落在袍襟上。他拿拇指拂去碎屑, 将整座木人从头到脚重新扫过一遍,接着刻刀移到那张空白的脸上,悬在半空中。
他的手指握着刀柄, 指节微微泛白。刀尖离木面只差毫厘,却迟迟没有落下。
每一回都是这样。刻到脸时, 刀便停了。
他是记得她。榴花底下她回头笑的样子,推门出来时眉梢挂着霜的气恼, 她站在他面前时下巴微微仰起的样子。可刀尖一触到那张空白的木面,那些面容便像被风吹皱的水中倒影, 晃一晃便碎了。怎么也拼不出一张完整的脸。
霍嶂敛目, 把木头人轻轻搁在桌上,随即他抬起眼看向秦式微。
“你有话问本相?”
秦式微回望着他:“若是我问,相爷会如实相告吗?”
霍嶂眯了眯眼, 瞳仁冷而锐。“你找到本相这里来, 不就是如今已经无人能告诉你了吗?是你有求于本相。”
秦式微笑了。她伸出指尖,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在那只木头人空白的脸上轻轻点了一下。
“秦家有间小祠堂,放着我娘年轻时的画像。或许是年岁已久的缘故, 我瞧着却不如我印象中的模样。”她的声音清清淡淡, “相爷不是也因着这个缘故, 迟迟不敢下刀吗?”
霍嶂的目光微微一变。
“你们都没有见过她之后的模样。”秦式微收回手,指尖落在桌沿上,“只有我见过。”
窗外雨声不断,那声音铺天盖地, 把整座益丰楼都笼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
霍嶂与她对视,目光复杂。她坐在他对面,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与那双凤眸极为相似,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陪秦令华走到最后的人。她见过的秦令华,比那幅及笄画像上的多十几年,比自己心里记得的多十几年。
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展开来,沉甸甸的,像窗外被雨水浸透了的夜色。
秦式微以为方才那些话并没有在他心里激起什么波澜,正想多为自己争取些筹码,便在这时,霍嶂开?了。
“替我画一幅画。”
“本相要见到她的模样。”
他顿了一下。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跳,那里面沉着的东西太深太重。
“作为回报,本相会应你一个要求,无论何事。”
秦式微没有立刻应答。她看着他搁在桌上的那只手——方才刻木头时稳稳当当的那只手,此刻指尖微微蜷着,指腹上还沾着细碎的木屑。“相爷说话算数?”
霍嶂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极淡,只是唇角微微扯了一下,眼底却半分笑意也无。“你也只能信本相。”
秦式微垂下眼睫,似乎有了决断,过了片刻,抬起眼来。“好。”
“我愿意同相爷做一回交易。”
外边楼梯传来脚步声,宁德全领着人端了新换的热菜上来。霍嶂从椅中起身,拿起那只木头人,动作自然地拢入袖中。他朝宁德全道:“等郡主用完膳,送郡主回府。”
宁德全怔了一下,面上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惊讶。这是相爷头一回对这位明昭郡主用上了“送”字。他连忙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霍嶂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独自下了楼。木楼梯被他踩得沉沉地响了几声,秦式微的目送被合拢的门板遮断了。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头的雨还未歇。益丰楼门前的灯笼被雨打得摇摇晃晃,光晕在水雾里洇成模糊的一团。霍嶂接过亲卫的伞,独自走在雨中,玄青色的背影被雨幕拉得又瘦又长。
街上空无一人,积水上漂着几片被风雨打落的槐叶。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不偏不倚,也不曾回头。
秦式微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道:“他就一个人,也不怕仇家杀他?”
宁德全立在她身后半步,闻言笑了笑,倒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自傲。“郡主说笑了。相爷从前在枢密院时,亲身上阵也不止一回。北境那几场硬仗,相爷身上至今还有箭伤留下的疤。更何况,京师是天子脚下,敢在大街上行刺相爷的人,还没生出来。”
雨还在下。
霍嶂撑着伞,一步一步穿过被雨水浸透的长街。积水漫过靴底,袍角沾了水渍,沉甸甸地拖在身后。回府这条路,他走得很慢。
进了相府,他穿过垂花门,沿着游廊一路往西。廊下的石灯笼积着半满的雨水,水面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
直至到榴花院门?,脚步顿了一下。院门上的匾额被雨水洗得发亮,“榴花院”三个字在雨夜里泛着沉沉的乌光。
霍嶂推门进去,正屋的门虚掩着,他推开来,走了进去。他也不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绕过屏风,走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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