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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饥肠辘辘》20、20(第4/4页)
根本不接电话,将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对于兰漱,狠心将她赶出家门,不闻不问,更没有给过任何钱财上的支撑。他真没脸找她。
但他老了。
一场中风,浇醒浆糊脑袋。他环顾四野,全是趁火打劫的魑魅魍魉。要保住家业,唯一方法就是孩子回到他身边。
前阵子,他挣扎着让秘书给兰漱去信儿,告知住院的事。石沉大海。他心如死灰,以为死之前见不到她了,没想到眼下她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什么儿子,什么亲生,去他的吧。
他要女儿。
兰漱涤了一把热毛巾,坐回床边,拿起严恺军那只干枯如柴的手,轻缓擦拭着,“田秘联系我时,我就想马上赶回来。但当时跟哥在一起,我就想着,干脆我们一起回来。你看到哥,肯定高兴。”
严恺军干瘪的眼眶爆发神采,只是受偏瘫所限,无法做出大跨度的动作,只能盯着兰漱。他没想到,兰漱居然真把卫林洲劝动了,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了啊。
兰漱吸吸鼻子,自顾自地继续说:“但他妈突然出了事,他就急着回美国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不到他了,我也怕你等不到我,所以我自己回来了。”
严恺军在病床上晃动,喉咙里发出一连串黏糊而急促的“唔唔”声。
兰漱抬头,刚好有一滴泪掉下来。她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竭力克制却又遮掩不住的委屈溢出来。
严恺军心如刀绞,想到这些年只顾着工作,完全冷落她,他悔死了。
他急躁地用那只勉强能动的手摁响床头的呼叫铃。
秘书进来。
严恺军又是一阵“唔唔”的示意,眼神十分笃定。
秘书心领神会,面向兰漱,严谨地开口:“严总意思是,把他名下化工厂核心资产移交给你。他目前身体状况已经不具备经营能力,所以按他口述,只要你点头,法务半小时后就会到。”
兰漱愣住。
秘书继续:“他名下的原始股权、分红,以及化工厂的全部出资额、知识产权和工会表决权,将全数划归你名下,可即刻办理工商变更。”
话音落下,严恺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靠在枕头上,对兰漱点点头。
兰漱回神,立刻起身,拒绝,“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你交给我,我会搞砸的,爸,你留给哥,他答应我他会回到你身边。”
严恺军“唔唔”摇头。
秘书传达,“严总有个硬性要求。你没接触过化工行业的实体经营,所以他给你安排了密集的管理课程。”
兰漱摇头,“我没这能力,没法这么短时间学会……”
秘书看一眼严恺军,又对兰漱说:“您先消化这个讯息,晚点我们可以去公司聊,顺便带您参观。”
兰漱欲言又止,把毛巾放到一边,无措地坐下来。
*
医院后门,小路幽静。
兰漱走到一棵树后,拨通电话。微风穿过树梢,听筒里传来对方沉稳的嗓音:“哟,真是稀客啊。”
兰漱开门见山:“他要给我股份。”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这事,语气微讶:“他说的?”
“你跟他说了什么?”兰漱反问。
对方叹道:“他生性多疑,我只能告诉他,他命局干枯。他自然能想到你日主壬水正好能给他润局,至于怎么个润法,全看他自己的领悟。”
“他不会给我的。他只是害怕外部股东趁机争夺控制权,稀释他手里股份。他所谓的‘给我’,不过是让我代持,表决权大概率还要委托给他。我的作用,除了八字可以帮他冲喜,就是牵制外部股东。”
“代持也有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你可以套现吧。”
“你以为他不会防着我?”兰漱望向空荡的街角,“只有我点头,要签的卡脖子的文件,比你增高鞋垫还厚。”
“……”对方无奈地提醒:“停停,我一米七二。”
兰漱没理她,“他急着叫我回来,你说的八字补益固然是个原因,但更深一层是他慌了。他担心再拖下去,我会直接向法院申请认定他无民事行为能力,指定我为他的法定监护人。一旦这样,工厂的控制权同样会落到我手里。毕竟在法律上我是他唯一的孩子。”
对方正经起来,“需要我做什么?”
“过去半辈子,他对盛师的嘱咐奉行不悖。但中风之后,他执念有点动摇,不然不会一边依仗你的推演,一边对我严防死守。”
对方提口气,“你是想说,他觉得我的水平照师父差一截,所以开始留一手了?”
“我可没有。”
“你就是有!”
“对我就是。”
“……”
她真是无奈。
“如果他当年信师父,依着命理,收养你后应该厚禄相待,可他没有,这么多年你没从他指缝抠一点。说穿了,他就是铁公鸡,国学于他而言只是工具,香火他都没捐多少。”
确实,兰漱再清楚不过,根本懒得说,“我挂了。”
“欸,”对方喊住她,“今年丙午,纯火通根,你身强喜财,财运绝对利好。但你原局自带‘寅巳申’三刑,又逢驿马星动,恐怕信任崩塌,引发你严重的情绪内耗。”
兰漱脑海中倏然闪过凌度的身影,她抿唇,“好。”
对方语气松散下来,“师父一生阅尽八字,大差不差。偶然看到你,壬水通源,财印交辉,是个大成大败的富贵奇格。他起了伯乐心,想印证自己的道,也想帮你冲开被刑冲堵死的局。你以为当年他对严恺军‘旺夫益子’的批言,是因为你父母的请求?那点哀求百端的诚意一文不值,值钱的是你,你激起了他的保护欲和帮扶心。”
兰漱的目光落在天际,沉默不语。
“师父走了,我继承了你。所以我要提醒你注意枭神夺食,千万明白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的道理,别破了这么好的命局。”
兰漱没吭声。
听筒里又传来一声叹息:“算了,我帮你盯着吧。”
兰漱也没回。
对方气死,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八度,“真该你的。”
“谢谢师姐。”
“你叫谁呢?”
话这样说,对方声音已经软下来。
电话挂断,兰漱往前走,走到小卖部,买了一根老冰棍,咬一口,冰得她牙疼,但好爽。
吃完,她思路清晰了,往医院走。
手机弹出推送,凌度的社交账号跳出新动态提醒。
她反应平淡,也很麻木,随手点进去,却停住了脚步。
不是她的照片,是他与一个灵动明媚的女孩的合照,原本的习以为常突然冷却,猝不及防的空白塞满了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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