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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濯雪[刑侦]》110-120(第7/12页)
他不可避免地被当作犯人区别对待,在一遍又一遍的严厉询问中,回忆起当年的细枝末节。
他不禁怀疑自己救了不该救的人是否真的有罪,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到尘埃里。
就像是轻轻推了一下多米诺骨牌,引起了一连串负/面的连锁反应。
他越是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救人的初心没有错,犯下的其他错误越多。
当初他只是想受捐者活着就好了,现在却悔恨要是当初没有救人就好了。
穆扶奚缓慢地从回忆中抽离,不知道自己面上的表情变了几变,闻铮铎却将他颦蹙的模样刻在了心里。
他觉得反复回忆最想回避的往事对于穆扶奚而言是非常残忍的事,心志稍微脆弱一点的人都不能够做到,恐怕回忆的过程中就要精神崩溃了。
然而为了获得线索,不得不这么做。
这是郝光禄提议的,穆扶奚不证明自己的价值往后很难被人看得起。
穆扶奚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却只是皱了皱眉,将愁闷都压抑在心里,不与人言。
闻铮铎看着他难受的模样拳头渐渐攥起,只恨自己不能分担些许。
第117章 坦言
这次旁听对穆扶奚来说, 是危机,也是转机。
他会因救过犯罪嫌疑人而倍受争议,却也是离高层领导最近的一次。
路开源和闻铮铎拿不准的事,他都能正大光明地向大领导请示, 还能谈条件。
被调来市局以来, 他跟闻铮铎激烈地争吵过, 也心平气和地讨论过, 一直都只是短暂地说服了彼此, 迄今为止没能达成真正的共识。
闻铮铎倡导严谨务实, 不容有失。
他主张快刀斩乱麻, 一劳永逸。
尽管双方都对对方的印象有所改观,一到就事论事的时候, 依然背道而驰。
省厅领导给了他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分外珍惜。
来的路上他也曾想过要借机表决心, 将自己同流合污的嫌疑摘清, 但这么做显然治标不治本。
大家的时间都是宝贵的, 没人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有资格指导案情, 怎么会跟嫌犯纠缠到一起, 内心是如何痛苦煎熬, 为此心理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因此做出了什么错误的行为……
此刻所有人最关注的都是怎么抓住犯罪嫌疑人。
秋后算账无可厚非,起码这时候他要挺身而出, 有所作为。
说不定就因为他提供的线索追捕到了对方。
他便再也不会受到对方困扰和影响, 可以继续踏踏实实当他那个毫无存在感的无名小卒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 穆扶奚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罪人在全体同事面前忏悔、矫情地讲述那些前尘往事。
他深吸一口气,坦诚地将自己记得的对方的特征描述了出来。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 我是刑侦支队的穆扶奚。这个杀害了明惠精神病院院长的凶手,体型、步态,还有极端暴戾的性格,都像极了我认识的一个人。可以请楚队将监控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放到最大,看看他的眼角是否有泪痣吗?”
“像素不够,放到最大估计成马赛克了。”
楚郁说是这么说,还是遵照穆扶奚所言,用会议室的设备调取了红绿灯处摄像头拍到的,凶手与明惠精神病院院长共乘一辆车的画面。
在场的都是老侦察员了,人均一双火眼金睛。
等画面放到最大,纷纷瞪大了眼睛去看被他指出的细枝末节。
“这是不是一个黑点?”
“这个色块的颜色明显和他的肤色不一致。”
“会不会是眼角磕伤后结的痂掉了只留下了这么一点,或者是什么杂质恰好黏在了眼角?”
“有这个可能,但微乎其微。总的来说,大概率符合小穆说的那个特征。”
楚郁配合地说:“如果有特征点作参考,可以让图侦进一步甄别。”
郝光禄对穆扶奚发了话:“你接着说。”
穆扶奚看了眼郝光禄,定下心神:“他之前患过白血病,接受骨髓移植后捡回了一条命。当时他混在一群遗传性白血病患者里,让人误以为他的先天不足,后来我们和滇南缉/毒大队连上线才发现他和那边的一伙研制新型毒/品的毒/贩关系匪浅。”
穆昭丹的卧底身份虽是保密的,但在公安系统内的警衔高,档案里还有二级英模的称号,所以他上警校和受聘时政审通过的速度都飞快。
只是进市局机关的审核更为严格,除了政审和奖惩记录,他过往的体检报告和就诊病历也被翻了出来,包括他给人捐献骨髓的这件事。
结果查到三甲医院签字的医师时,人没了,于是立刻引起了审查人的重视,追根溯源,里里外外查了一圈,越查漏洞越多,越查越令人头皮发麻。
这才有了后续出现的一系列状况。
穆扶奚好歹是公大毕业的,洞察力和敏感度都是有的,受到东茂村魏常营非法制药的启发,私下查了相关资料。
“在制/毒工厂合成含苯的有机溶剂不是难事,因此他的白血病极有可能是由乙双吗啉是乙亚胺的衍生物导致的。”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有人立刻惊诧地指出:“你的意思是说他的白血病是自己弄出来的?敢死队吗?不要命了。什么计划能让他们胆大包天的把手从边境伸到首都?挣那些钱干什么,有命挣也没命花啊。”
回想起对方当年跳楼的那股疯劲,穆扶奚心想这人说不准真做得出来。
他郑重其事地说:“边境的毒/贩没有人性,亲缘关系淡漠。在他们那里,欺男霸女屡见不鲜,一个毒/贩几十个女人,孩子一窝一窝生,能被当成人看都是一种幸运。几十亿资产的继承人之位,少不了明争暗斗。他可能是受制于人的牺牲品,被迫长期生活在恶劣的环境里偶然患病,即将命丧黄泉,走投无路之下陷入了鱼死网破的疯狂。他也可能是野心勃勃的下一任毒/枭,有试图侵入公安系统的打算。但就目前他在冀安作的案来看,前者的可能性较大。”
路开源遗憾地补充:“当年他和三甲医院的医生合谋骗骨髓,确是受人指使的。那时他还没有自己的势力。要是当时知道他干了这档浑事,就能顺着这条线把他揪出来了,可惜帮他的医生心存侥幸,没逃也没自首,他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后,第一个杀的就是知情的医生,线索就这么断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不必放马后炮。”郝光禄镇定地说,“既成事实无法改变,殡仪馆和垃圾场的司机要马上保护起来,以防他再下杀手。”
穆扶奚却说:“我认为他短期内再次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不大。他自身武力值不高,否则他要想杀人,拧脖子比下药简单。而且为了避免留痕,他也不是什么人都亲手杀。他之前有常用的杀手,因为在我们视野中暴露,被他雇人除掉了。新雇的这个人他不会完全信任,如果他对自己有信心,确认扒的那辆车的司机什么也没看见,不会自找麻烦。”
最开始在郝光禄面前嚼口舌的人跳出来说:“你凭什么认为他在他逃亡的途中不会杀人?他要是一个不高兴杀一两个普通民众泄愤呢?你们没有第一时间把人抓到已经要负责任了,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吗?还要任由他跑多久。你别随口一说就当给交代了,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遇到这么个挑刺的可真没辙,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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