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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陈恪所认为的最负责任的一个选择,他的病不是小事,无法和头疼感冒一样快速治愈,这是一种长期又缓慢的负担,并非是某些人所认为的潮流和浪漫。

    这种无形的精神负担不仅会拖垮本人,更会将身边人拖进无望的深渊。

    不管是情绪也好,生病也好,还是困难也好,就这样吧,陈恪想,自己会找到一个隐秘的角落,静静地等待一切慢慢恢复正常,他只需要默不作声地熬过这一阵的痛苦就好。

    就像太阳总会升起,月亮总会落下。

    就当是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

    毕竟他自己已经活得够费劲了。

    陈恪坚信,他总会在反复的病情下学会如何共处,最后到了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再遵循内心的想法选择消亡。

    人这一生,出生以后目标就是死,他也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多了些坎坷罢了。

    陈恪躺在床上,感受着低落的情绪一波一波地向自己涌来,无数曾经让陈恪感到难过的负面情绪闪回,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困在一个壳子里,四处碰壁,无法找到出路。

    陈恪睁大着眼睛,无法控制眼泪静静地从眼眶里溢出,又从眼尾滑到了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的鬓角湿了一大片。

    陈恪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哭,但是他控制不住。

    过了很久,陈恪动了动手指,感觉到肢体回到了自己可操控的范围内。

    他肚子有点饿了,他必须得行动起来转移注意力,比如去吃一顿饭。

    陈恪给自己下了指令,捡起了在自己进门后脱掉又被扔在一边地上的外套,他将衣服穿好,打开了房门。

    看到眼前的东西后,陈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一个大袋子里装着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药盒,一个小袋子里装着一个餐盒。

    陈恪弯腰,翻看起大袋子里的东西,一堆药盒五花八门,治疗作用基本囊括了平时能见到的大部分生病状况。

    一个有些笨的举动。

    陈恪不禁摇了摇头。

    翻完了药,陈恪觉得腰有些酸,腿也有些发颤,于是蹲下了身。

    他掀开了旁边餐盒的盖子,是一份被细心地打包成汤饭分离的馄饨。

    就这么怕坨掉吗,馄饨都要和汤分开?

    陈恪笑了起来,笑容并未维持几秒,转而被更一股强烈的悲伤代替。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陈恪不愿再看地上的袋子,他执拗地抬头望着走廊对面的房间门,眼神却斜着撇向空荡荡的走廊,紧抿着嘴巴任由眼泪再次滑落。

    魏知言,我这人太奇怪了,对吗?

    应对我这样的人,实在让你太费心了。

    其实这些药都没用。

    对不起。

    陈恪一点一点往嘴里塞着还算温热的馄饨,缓慢的咀嚼速度跟不上塞进嘴里的速度,先进嘴与后进嘴的食物在陈恪口腔里打起了照面,一同把陈恪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离开蓉城的那天早晨异常的阴冷,空中还刮起了凛冽的寒风。

    蓉城不像宁市一样会下雪,可陈恪觉得与其这样冷到极致,不如洋洋洒洒降下一场大雪。

    陈恪站在酒店门口,认认真真地环视了一圈周围,最后头也不回地坐上了离开的网约车。

    车如来时一样,路过了景城传媒学院的大门。

    陈恪用手摁着车窗,看着大门外的那个牌匾被甩在身后,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再也看不到踪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陈恪,漫不经心地笑道:“咋了小伙,女朋友在那啊?”

    陈恪转回头,也跟着笑道:“不是。”

    他顿了一下又说:“之前在那个学校办过事。”

    司机没再多问,嘴里愉悦地哼着听不出来的不着调的小曲。

    陈恪打开手机,从微信列表里找到了魏知言,又点开了小猫头像的主页。

    然后拉黑了好友。

    一切到此为止吧。

    强烈的情绪过后,陈恪只余下了深深的乏力。

    落地宁城后,陈恪并没有直接回学校。

    他按着昨晚联系好的穿孔师发来的定位,前往了穿孔店的地址。

    穿孔店在一个小区里,陈恪拿着手机,按照路线七拐八拐,最终敲开了一栋楼里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没比陈恪年长几岁的年轻女孩,染着一头绿色的头发,她上下扫了一眼陈恪问道:“昨晚预约的那个?”

    陈恪点点头。

    年轻女孩了然,后撤一步放陈恪进了门:“行,你坐这等会哈,前面还有一个客人。”

    陈恪明白了眼前的女生就是那个叫小青的穿孔师。

    小青招呼着旁边沙发上的两个女生,走进了里面一间的房间:“来吧,你俩谁打?”

    长发的女生哭丧着脸,开始给自己打起了气,旁边的短发女生嬉笑着推着长发女生进了房间。

    陈恪放下了背上不算太重的包,四处转悠着观察起四周。

    房屋干干净净,布置偏黑色冷淡风。

    对于为什么突然约了穿孔师,陈恪自己也说不太明白。

    只是那天晚上吃完了那顿有些噎人的馄饨,便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陈恪现在真正站在穿孔店里一想,或许是自己急需用一种可控的疼痛,来证明一下自己心里那已经被摧毁得不剩多少的秩序。

    他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还存在,只有切切实实的痛苦才让陈恪踏实。

    “啊!”房间里一声短促的尖叫响起,陈恪好奇地探头望去。

    敲门之前陈恪有些打了退堂鼓,他对于疼痛的恐惧有种诡异的割裂,既怕痛又时常在难受的时候让自己痛。

    陈恪给自己想了个解释的说法,那就是当心灵与生活上的痛苦太大时,身体上的疼痛便不再值得一提。

    小青给长发女生拧好了钉子,起身说道:“好了。”

    长发女生捂着耳朵蹦跳着来到镜子前看了又看,然后又欣喜地向好友展示起自己耳骨上亮亮的耳钉来。

    小青收了一次性的穿孔工具,问起陈恪:“你要选钉子还是基础钉?”

    陈恪有些犹豫:“还没想好,我看看。”

    “行。那你看吧,这一块都是耳钉。”小青爽快地答应,指了指透明玻璃柜的一部分区域,然后又给长发女生交代起了注意事项。

    交代完了一长串东西,两个女生告了别。

    小青凑了过来,说道:“有喜欢的吗?”

    “唔…这个和这个能拿出来看看吗?”

    一排排不同形状又五颜六色的钉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可以啊。”陈恪打开柜子,拿出了陈恪指的两颗钉子。

    “选不出来?”

    陈恪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青指了指左边那颗:“这个白色的我觉得更适合你,右边那个有点小了,适合女生或者当耳骨钉。”

    “可以,那就这个吧。”

    “一个耳垂?”

    陈恪点头。

    小青拿出一套新的一次性工具,示意陈恪坐在地方上。

    “左边还是右边啊?”

    陈恪想了片刻,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了魏知言右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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