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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丁巴什罗的黄昏_半穆半云》第33页(第1/2页)
傣家姑娘在葫芦丝吹奏的音乐中摆动身姿,灵动地像流动的水一般柔美又温柔。丛林中偶尔露出几尊佛像,隐匿在在树荫里,审视着过路的人群。
我正看得入迷,只觉得脖子一痒,似乎有什么东西牢牢扒在皮肤上,我抬起手正想拿下来看看,只见李言舟朝我撇了一眼,忽然一惊。
“别动。”
我被他唬住,立马愣在原地,呆呆望着他。“怎么了?”
“你脖子上有只蜘蛛。”
在他没告诉我之前,我还觉得没什么,可经他那么一说,瞬间我浑身鸡皮疙瘩竖起,更是一动不敢动。
“你快快快快快把它拿走!”我急匆匆催他,从小到大我最害怕的就是蜘蛛,这小东西但凡出现在离我不到一米的范围里,我都得把它极速弹射到拉萨,更别说现在这东西正在我脖子上了。
见我求救,李言舟竟只是坏笑一声,然后略显慵懒的回了句:“自己拿。”
“你快点帮我!我感觉他要爬进我衣服里了!”脖子上的触感一时间被放大了数十倍,我能感受到它似乎在朝着别的方向移动。“万一它咬我怎么办!”
“那你就变成蜘蛛侠了,多酷!”李言舟故意装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还给我演示怎么发射蛛丝飞檐走壁,看得我想给他一脚。
似乎见我是真的害怕了,李言舟逗了一会儿,还是扶住我的肩,轻轻将想要往我领口里爬的蜘蛛捏了起来,还拿到我面前晃了晃。
一大只,看得我快晕厥了。
“你给我拿开些!”我推开他的手,现在后背还在发毛。
“这可是花蜘蛛,油炸一下蘸辣子很好吃的。”他一脸惋惜的将那大肚子的花纹蜘蛛放回了一旁的芭蕉叶上,任由它自己爬到别处去。
“你快帮我看看我有没有被咬。”我把领口往下拉了些,凑到李言舟面前。
李言舟一脸严肃的在刚才蜘蛛待过的部位扫视了一圈,然后他自己朝我脖颈那块咬了一口。
“嘶,你有大病吧?”他咬得可不轻,皮肤的痛感盖过了那点蜘蛛的痕迹,此刻我只想朝他大胯捏一把。
“你刚才都没有怪蜘蛛,怎么现在怪起我了。”李言舟一脸委屈,眼巴巴看着我。
我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形容他,可能这就是正宗西南陈醋,醇厚的不用打翻就能满巷子飘酸。
我摸了摸脖子上那个浅浅的牙印,瞪了他一眼。他倒是毫不心虚,顺手又从路边的芭蕉叶上摘了一片卷起来,凑到嘴边吹了声调子,像鸟叫又像哨音,在这片湿热的风里,倒有几分快活。
我们沿着林间小路继续往前走。树林退到两侧,难得见到一片平整的草坡,草坡尽头是一条窄窄的河,被两岸低垂的枝条半掩着。几个本地小孩正光着脚在河边蹚水。在那几个小孩里,我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阿克洽的笑声混在潺潺的水声里,与那些孩童一样,天真活泼。扎塔站在岸边看着她玩水。李言舟望着河面上浮动的碎光,对我说道:“可惜了,阿克洽不久后要回去上学了,不然还想带你在这里多待几天。”
“以后总有机会。”我安慰他,更像是安慰自己。
河边那几个小孩捞了几只小虾,装在塑料瓶里,举着跑上岸来,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跑到阿克洽面前,把瓶子递过去给她看,小姑娘凑上去,眼睛瞪得溜圆。
傍晚,我们回到孃孃家。扎塔带着阿克洽住隔壁,门一关就听见小姑娘缠着她阿爸讲故事。我靠在窗边往外看。李言舟在屋里翻行李,翻到一半忽然停下手,从外套里掏出那只香水瓶,他往自己手腕上喷了一点,然后把手腕递到我鼻尖前。
“你闻闻。”
我低头嗅了一下,前调有淡淡的洋甘菊香,金盏花和腊梅的气息也缓缓透出来。
“怎么样?”
我抬眼看他:“你自己调的,你问我?”
“我想听你说。”
我把他手腕拉过来,又低头闻了一下,松开手:“挺好闻的。”
他收回手,自己也低头嗅了嗅腕口,然后满意地“嗯”了一声,把瓶子重新揣回兜里。往床上一倒,胳膊枕在脑后,望着头顶那盏藤编的吊灯,问:“你那瓶呢?带了吗?”
“带了。”我从包里翻出那只小瓶子。李言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手臂从我后面环过来,在我腰间松松地扣住。鼻尖蹭了一下我的耳廓。
“你身上也好闻。”
我侧过脸,他的嘴唇离我只有一寸远,呼吸热热地拂过来,可以嗅到他腕口残留的那一点腊梅和金盏花的香气。我偏过头避开,“你离我远点,有人看着你还蹭。”
他非但没退,反倒更往前贴了一点,下巴往我肩窝里又埋了埋:“反正我妈不在,没人管我。”
我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脸,可他的手臂还箍在我腰上,纹丝不动。
“你要是再这样,我今晚就去找扎塔打地铺。”我说。
他抬起头来看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不舍,他却又松开一只手,低头在我颈侧那个下午咬过的牙印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去吧。”他笑笑,“你前脚出门,我后脚就把你连人带枕头扛回来。”
“滚滚滚。”我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正要往外走。
“你不是想知道我给香水起了什么名字吗?我已经想好了。”
问言,我驻了足,转头看向他,“哦?叫什么?”
“晨。”
就一个字。
听完,我向他走了几步,拿起他那瓶小小的香水,端详着他写在瓶上的名字。
“为什么叫这个?”我问他。
“早晨嘛,好听呗。”他说得随意。“我又用不来什么文绉绉的比喻。”
“就只是好听?”我又问了一遍。
他偏过头来看我,笑了一下:“不然呢?你以为还有什么深意?”
不过也是,李言舟这家伙似乎也想不出什么高深莫测的名字。
窗外的虫鸣从芭蕉叶间渗进来,此起彼伏地响了一阵又歇下去。我在黑暗中闭上眼睛,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那瓶香水安安静静地立在钥匙串和零钱之间,瓶身反射着一点幽幽的光。
晨。
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床上了。下楼的时候,李言舟正蹲在院子里帮孃孃剥玉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我一眼,眼角弯了弯,又低下头继续剥。
我在李言舟旁边蹲下来,也伸手从筐里拿了一根玉米,学着孃孃的样子掰起了玉米粒。
“小伙子手这个嫩,掰起苞谷来倒是辣糙得很呢噶!”孃孃望着我,笑着用乡音说。
李言舟似乎看出了我没太听懂,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了句:“我孃夸你能干。”
我连忙笑着推辞着:“哪里哪里。”
吃完最后一顿早饭,我们和孃孃告别,踏上了回去的路。阿克洽一脸不舍,她也知道自己回去就要写一大堆的作业和读不完的课本,我回忆起曾经那段日复一日埋头读书的苦日子时,不禁替她感到一阵心疼。
阿克洽趴在车窗边,小脸贴着玻璃,眼睛一直望着寨子越来越远的轮廓,抱着那只布织小羊驼,闷闷地不吭声。扎塔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过几个月放假了,阿爸再带你来。”
“真的?”她抬起头,眼睛一亮。
“真的。阿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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