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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丁巴什罗的黄昏_半穆半云》第14页(第1/2页)
那眉眼带着一种从容的、悲悯的宁静,仿佛他早就知道我会来,知道我会带着什么样的疲惫和愤懑跨过这道门槛,所以他才在这里等了那么久。
可当我终于把目光从丁巴什罗的脸上移开的时候,胸腔里翻涌、挣扎了一路的悲痛,似乎在他那安静的垂视里,无声地平息了下去。
我转过头,看向李言舟。他像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也偏过头来。
“丁巴什罗答应过的事,永远不会落空,对吗?”
他看着我,目光温温的,点了点头。“嗯。永远都不会。”
我低下头,把银锁贴回胸口。再抬起头看向那幅壁画时,丁巴什罗依旧是那副半阖眼的神态。
我虔心地向丁巴什罗许下我最诚挚的愿望,我想再回到这里,遇见他。
我再次看向李言舟,“你没有愿望吗?”
“我有,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他望向我的眼里有这世间最璀璨的虹霓,似乎想将我揉碎了封存在他的眼里,一辈子都能望见。悸动在摇曳,浸染了我最后的清醒,我从未如此舍不得过一个人。
此刻,我想吻他,可我还想再等等。
被这个世界框架得太久,久到连这份理性都显得有些疏离。
“我们走吧。”我牵住他的手,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的触碰。
“不拍张照?”李言舟一手握住我,一手往包里翻着。
“不拍了。我总会再来的,下次拍。”
“那收下这个吧。”李言舟将一张贺卡递给我,上面是丁巴什罗的烫金印章,“转运神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这个你不会要收我钱吧?”我笑着接过他给的礼物,细细端详着这神秘又震撼的佛像,禁锢的边界在缓缓消融。
“不收你钱。”李言舟低头对上我的目光,轻轻抚过我的脸,“收你别的,你想拿什么来抵押?”
“我可不值钱,就不拿我抵押了。”我推开他的手,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权衡,我不知道究竟能否说服自己,那套准则横亘在我的内心,从来都无人闯入。
“留下赏花吧,蓝花楹的花期要到了。”
他玛瑙般的目光逐渐瓦解我的最后一道防线,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一个人,他来自一个自由的地方,而我却在知道他同样爱我的那一刻退缩了。
“我总会离开这里的。”
这句话撕咬着我的心,我置身于那个分崩离析的世界,道德的枷锁困扰我太久太久,没有人会接受这一场相爱,我的世界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这会粉碎我父母对我所有的期待,我,我走不出来的。
“我知道的,从你来到的时候,我就知道的。”他的眼里闪烁出泪光,“我不怕你离开,我怕的是你忘了我。”
“左辞,享受当下,好吗?”
我能感受到心底曾埋藏的孤傲在挣脱、撕裂,逐渐裸露在原始的旷野,酣畅淋漓地野蛮生长。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异教徒?一个得了失心症的疯子?渴望得到正常生活却变得不伦不类,蛇鼠两端。
……
“你又没按时吃药是不是?”
“妈,我不想吃了。”
“不行,得听医生的话。”
“妈,我想出去转转。去一个远离一切的地方,你让我走吧,好不好?”
“……注意安全,左辞,照顾好自己。”
西南是一片净土,抚平我不安的心,只有在这里,望着他的眼睛,我才能感受到难得的平静。
我们离开了丁巴什罗,踏上回去的路。这里没有地老天荒的誓言,只有于心不忍的眷恋。
关上门,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敲门声打破了那点寂静,我从床上坐起来,走过去,轻轻拉开门。
一个炽热的吻落在我的唇,我妄图逃离这份热烈,他却越发酣畅,越发蓬勃,横冲直撞。
我的骨头里住着风,而他的灵魂是匹脱缰的野马,呼啸、散落、席卷、燎原,进是肆无忌惮,退是海阔天空。我叛逃在崩裂的边缘,与曾幻想的生活脱轨,他的兽性生猛又滚烫,我们在废墟上开花,暴雨里点火,他的冲撞裹风携雨,像荒原上最后一场不告而别的落日。他敲醒了我沉睡的山脉,暴烈地把禁锢撕成碎片,激潮肆掠,我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令人上瘾、着迷、却情不自禁。
“要是难受,就告诉我。”他用唇抹去我滑落的泪,我哽咽着拥住他,舍不得放开。
“我,难受。”
“哪里难受?”他与我拉开距离,坦荡地对上我那双早已朦胧的眼。
“这里。”我用手戳向他的心。
他吻了我的那个地方,我不想让潮湿的心脏长出苔藓,我努力让自己清醒,或许这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只要醒来,一切都会消失。我不愿醒来,要是一辈子与他沉浸在梦里,即便醒不过来,我也认了。
“李言…舟,你…知道…为什么…我舍不得…你吗?”
“为什么?”他垂眸看我,样子让我回想起白天的丁巴什罗。
“因为…只有你…能让我…平静……也能让我疯长……”
沸腾的血液、失控的脉搏,这一切像是一场妄想,只有疼痛让我的秩序坍塌,就像置身于脱轨的命运中,最终沦陷于情爱的无底洞。
万物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天光透过窗缝,在李言舟的脊背上烙下一道窄长的金。我醒过来时,他的手臂还搭在我腰上。脸依旧好看得令人心痒。
昨夜欢愉的痕迹还在身上,我翻了个身,动作很轻,却还是把他惊醒了。
“左辞。”他叫了我一声。
“嗯?”
“你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正因如此,我才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他没继续问下去,只是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安静地搂着我。不逼问,不探究,像一面墙替我挡住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安静地抱着过了。
“你知道吗,在我们那儿,话有时候是不用被确认的。”
我闭着眼,鼻子酸了一下。西南的晨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缝里钻了进来,凉丝丝地擦过我的后颈。我想起那幅壁画里的丁巴什罗,他半阖的眼睛看着一个方向,那方向里是不是也有过什么人,站在同样的岔路口上,手里攥着一把不敢递出去的心意?
我松开他,坐起身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残留的红痕,我没去遮,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儿?”
“玉龙雪山脚下。我听说那边有个小庙。”
他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弯身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吃了早饭再去。路上要开很久。”
早饭是他做的,不再是小锅米线和烧饵块,反而是一桌子的好菜。
松茸鸡汤、核桃鸡蛋羹、玉米虾丸、番茄炖牛腩和紫米饭。
“不是,李言舟,你大早上爬起来整了顿满汉全席啊!”扎塔睡醒看见那一桌子菜,人都懵了。
“今天要出发去趟城里,怕耽搁,就把早点当早饭了。”
李言舟面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反倒让我这么个腰酸背痛的人别扭起来,这头野蛮的猛兽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虽说男人不是水做的,但我也不至于是块铁,非得用那钢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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