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荔湖下_MODER【完结+番外】》第24页(第1/2页)
“我明白。”
君省瑜目光转向荔湖的水,深绿,更深处,转黑。水草,游鱼,波纹,都分毫不见。
“……泥淖啊。”她轻声说。
人世间,泥淖啊。
而现在,此刻,窗外枝头静雪的影子洒落在他们身上。佑徵的胸口萦绕着被褥和衣物洗涤剂的气息。
目眩神迷。
他抬起胳膊,用那只还存有划痕的手揽住章颐。
章颐抬起头,用鼻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脸颊边。然后静止,未再进一步。
两人彼此依靠着,没有说什么话。
“这样做,你会喜欢吗?”章颐心底这样问道。而佑徵像是当真听到了一般,章颐感受到他揽在自己后背上的手不断收紧,仿佛阵阵水流,漫卷、淹没过自己。
佑徵是海浪,自重逢后,目光的凝视和审判,重金的诱惑与羞辱,涨潮退潮,月升月落,多少次,编织罗网。
佑徵不喜欢章颐背对着他,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将不厌其烦地纠正章颐的姿态。纠葛最深时,某个夜半,章颐从梦魇中醒来,想掀开被子呼吸,只刚刚坐起,便被佑徵从后牢牢环住。
“你去哪里?”
“我……不舒服。”
“说谎。”佑徵说。
他似乎没有在意章颐的反应,只自顾自地说:“你是个完全的骗子,可耻,自私,辜负别人的信任,几年过去,还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后悔了吗?”他第二遍问“后悔”,“如果你当时……也许就不用……”
言未尽即断。
深夜总使人混沌,那时章颐记忆里,这是佑徵为数不多的,在平静和愤怒以外,对自己展现出明显情绪的时刻。
退宿那天的雪下到第四天停了。然后佑徵说,要出门一趟,章颐没有任何挽留的理由。
章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树下的他离开。好半晌,才开始收拾东西,继续自己的生活。
这里离学校不远,有课和活动的日子便乘公共交通出行。自己一个人在食堂吃饭,一个人上课,找座位,去图书馆,写作业交作业。教室里,看见原来的舍友依然结伴着占座打闹,自己退宿的事情似乎引起了一些风波,结果是自然而然地和班级同学日渐疏远,但也仅此而已。
佑徵的屋子很大,结构布置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多数都是深色家具,空阔而落寞。沙发前正对着的一排柜子,里面空荡荡的,明明当时给章颐仔仔细细地量了尺寸,却再没有添置新衣物。
章颐现在知道很多了,头顶出风的地方,叫做中央空调,也懂得一些智能家居的使用方法。其实这并不算难,就像城市,只是在对它不熟悉的眼里,显得那么巍峨神秘。
卧室也一样,布置一如多年以前。之前墙上贴满了相片,现在被收起来了。章颐不知道佑徵究竟给自己拍了多少相片,多少种姿态,多少种神情。
他躺倒在床上,按着记忆,试着重复当初偷窃和逃遁的路线。先从床上起来,接着走到椅子上拿装现金的袋子,再然后是衣柜里的西装,最后捎走床头的戒指盒子。
章颐没能全部做完。
他跪倒在地板上,泪流满面。
这个世界上,善良的好人总是会有好报吧。
可是他毕竟已经不善良了。
“后悔吗?”
后悔该强硬时软弱,该信赖时犹疑。
还是后悔,命运的拨弄,在他尚完整时残忍,支离破碎时又友善。
佑徵……
思念……
章颐等到那返回的开门声时,已无法克制住去靠近、拥抱的渴望。
我在思念你。
你能感受到吗?
求求你能感受到。
“章颐。”佑徵终于开口。
“……”章颐陷溺在拥抱里,极恍惚。
得不到回应,佑徵便低下头来,寻找他的呼吸。
“我们重新开始。”佑徵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57章 030
“什么,你说原件?”
“对,原件。”佑徵打开书柜,手指一排排地掠过整齐收纳好的文件袋。
“这个之前都上交教务处那边,可能归进学生档案了。”李清泉说,“我可以帮你打电话问一下,但希望不大。”
“麻烦你。找不到的话也没关系。”佑徵的手指忽然停住,抽出其中一份文件袋。
“佑徵。”历经种种,李清泉的声音,最后调整到了一种客观、疏远的口气。
“嗯?”
“陈昕出事,你听说了吗?”
佑徵淡淡应了声,阖上柜门:“不是很关心。”
“我在认真和你说——”
佑徵知道他想问什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清泉还是无法理解,“之前那么多年,你都无动于衷,偏偏现在才揭起,何至于……”
“你可能忘记了,我毕竟武行出身,”佑徵说,“下手难免不知轻重。”
挂了电话,佑徵拆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复印件。当时替李清泉批改课程作业,出于私心,把章颐的作业留存了一份。
相当秀逸的字迹,工整细密的行文。以及标题下面的署名,“颐”,这是一个好名字,承载着对百病无忧,长寿安康的祝福。
诸般种种,总是勾起佑徵似曾相识的,遥远的记忆——
章颐,你的高考作文,到底写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放下看了开头的复印件,走出书房。
章颐下午结束专业课,才回来不久,他看上去刚刚洗完澡,半湿着头发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地看着窗外那棵树。
“雪化了?”佑徵走过去,问。
章颐回头看他:“都化完了。很冷。”
失去了积雪点缀的枝干,映衬着建筑墙面,显得更为干枯单调。
佑徵看章颐头发已经凉下去了,把他拉到沙发上吹干。
风是热的,但是佑徵手上控制得当,吹到章颐的脸上,竟也有一种温柔的幻觉。
章颐头发比之前长了些,凌乱散在眼前,只模糊看见佑徵的身影。
隐约,朦胧的脸庞与目光。
在看自己吗?
很久以来,总是躲藏,企图隐蔽在暗影、人群,和生活的洪流里,永远不被发现。
但是,如果,他的视线能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好。
头发尾端还湿着,被风吹得起伏,不住飘过佑徵面前,一但触及佑徵的手,便依着水的吸力粘附在上面。起初只有几根,后面便越来越多,如同水草、藤蔓那样,缠住了佑徵,从手腕,到胳膊,到胸膛,到心脏和头脑深处。
病态,不健康的关系。
听起来就像寄生,吸血。
发根处差不多干了,佑徵放下吹风机,换毛巾擦拭,顺势将章颐揽进怀里。他身上一股新鲜的水汽和沐浴液的味道。
谁寄生谁,谁吸血谁?
不能分辨。
“佑徵,为什么你在各地的住处都是一样?”章颐说。
“维持一种稳定的状态,把自己限定在框架里。不会失去控制。”佑徵说,“也可能,只是甘于重复和平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