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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大九卿_故宅珞珞》第444页(第1/2页)
冯玉琢垂眸心疼,怜疼的不行。他如今得让小辈出面为他低头,这个叔父当的真够可以的!无论算辈分,算年纪,冯玉琢都愧对景同。
论辈分冯玉琢是长,景同是幼。
论年龄,冯玉琢章景同二人年岁相当,根本差不了几岁,说是兄弟也不为过。
缓缓的,冯玉琢开口说:“景同有资格代表章家。”
崔父叹气,与妻子对视一眼,由他开口说:“我们并不奢求章家、冯家对我们有所补偿。这件事说来是崔家耽误了冯家章家的子嗣,按规矩应是我携夫人来同你们的长辈赔罪。”
崔父盯着冯玉琢,目光隐隐热泪:“可你也有女儿。冯大人应当明白有女儿的心情。樱贞姐姐早逝,我们只盼着章家珍重再珍重,多多爱惜我家女儿。”
崔夫人拭泪,接过丈夫的话道:“我们夫妻只希望,冯大人不要为了子嗣坏了我家女儿的身体……再走上她姐姐的老路。樱贞年幼,三爷在外面惹的事。我们崔家不敢置噱。”
“只大公子也好,冯大人也罢。你们也莫要把我们崔家当傻子,一味的揽责,不告诉我们真相。”
章景同按住四叔的袖子,起身再次作揖说:“三叔在外征战。如今三少奶奶也是有孕在身,我在这里代替三婶给崔叔父、崔伯母再次致歉。”
冯玉琢拦住,代兄长赔礼。挡在章景同面前说:“聿云是我同胞兄弟。他的事玉琢全责,玉琢愧对岳父岳母,没有照顾好樱贞。愿受爹娘责罚。”
崔氏夫妻没有官职爵位,怎么可能真的责罚冯玉琢呢?
二人面面相觑,章景同见状不愿气氛掉下去,郑重道:“无论如何,此事是四婶受委屈了。崔叔父、崔伯母放心,母亲先前同我说过。现在不好惊动,待孩子出生后,就进宫求皇后娘娘,给四婶和腹中的孩子请封。”
汝阳郡主自然是没有说过这种话。但尹凌清素来疼子,且这件事崔樱贞确实是受委屈了。章皇后也不会这件事上为难,就连承治帝也一向不在女眷册封的事上使绊子。
章景同暗暗盘算,崔樱贞估摸能请封个五品宜人,四叔的女儿挣个县主怕是有点难,求个乡君应当稳妥。若是男孩就请封云骑尉,大不了他去太子那磨磨。
冯玉琢却按住景同的话音,不愿意让章景同为他的妻儿奔波。他叫景同过来,不过是想着让他这个做儿子孙子的,替父母承点脸色。他之后再弥补这个侄儿。
谁曾想章景同竟然给他的妻儿筹划起请封来。冯玉琢能不知道章景同日子艰难,他在皇上太子面前为其他事卑躬屈膝就算了,为了他算什么?
冯玉琢止住景同,对崔樱贞父母道:“岳父岳母,你们放心。樱贞腹中的胎儿已经保住。孩子如今健康的很。今后冯府、章府皆会以樱贞的身体为重。”
“二老若不放心,崔家可送仆妇、医者道冯家共同照料。玉琢这就为岳父岳母安排住处。”
“京中我尚有几处宅邸,不若岳父岳母留下来,照料樱贞安胎。待将来孩子出生,您们再回去?”
恰逢崔嬷嬷赶到,手里还捧着宝生的盒子。
章景同让崔嬷嬷拿来绿度母心佛,亲自捧给崔樱贞父母看,含笑道:“这是我先前为四婶求的,供在观音禅寺七七四十九天,正好拿来为四婶安胎。”
这是个又祈福、又珍贵的好东西。
虽是有点堵人嘴的嫌疑,但崔夫人也不能说这个东西送的不好。她替女儿笑纳了,忍不住道:“延辅小侄,你这样事事周到。可曾想过你本不必替你四叔受这份刁难?”
章景同一静,说:“我怎能推卸责任呢。”
崔大夫摇头,说到底还是将此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夫妻二人不便多说,再说下去就真像问罪了。章景同陪着崔家二老前去内宅,崔樱贞如今已经显怀了。裹着冬袍,珠圆玉润,白净的像呈了天光似的。
崔樱贞这胎养的极好,一家三口齐聚。崔父唠唠叨叨,崔母在一旁拭泪。崔樱贞满是小女儿态,像是未出阁似的。
章景同站在屏风处看的羡慕,他忽的想到他的菩娘。
同样受伤的蒋菩娘,却没有父母来问责。
蒋菩娘啊,蒋菩娘。难怪你索爱如命,终此一生。终此一生……你求的都是自己从未有过的东西。
章景同心中被凿出个黑漆漆大洞。
我从未觉得你可怜,如今却为你难过。
*
窗外骤风如荒,吹的树根摇曳,京城黄沙蒙天。奉国公正门的黄沙一阵一阵往里扑,院子里也积了尘。
门房早早的关了门。
章景同开了笔,却迟迟不知怎么写信。宝生见风沙扑黄,从窗子都要吹到桌子上了。掩上窗,暗暗的屋子里他道:“大公子,掌灯吧?”
章景同颔首:“去吧。”
信到底还得写,他的责要担起来。
——垂敬柳母:询叩安,寒秋逢冬。
笔一顿,章景同又不知道如何写了。千言万叙,满腹文藻,匆匆化作几句天气骤转的问候。让柳崔萍和蒋宝德保重身体,战时军镇下自保。
言了万千,最终得说蒋菩娘受伤的事。
……末了,另有难言苦楚。菩娘入京受我牵累,被江湖人所袭伤。今将养,兰妈妈伴左右。神医鬼医辰州门遍请诸君,日日康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询伤及珍珠,愿母责备。
笔墨将浓,留下‘皆’字。皆不言语?皆受其罚?章景同心中重重一叹,忽然不知道怎么写了。
一封信熬到半宿,天快亮的时候,章景同终于写完了。交给宝生封蜡,他洗了把脸。
宝生持在桌前问,“大公子,您为何非得给蒋家写信。孟姑娘如今伤势大好,都能下地走路了。我听绣娘说,几乎都看不出什么了。”他没提木伋鞋的事。
章景同脱下一只靴子,久久才放下。
“我弄伤了她,总要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
孟卢图算不上父亲,他自己都仰仗章景同鼻息。
柳崔萍虽只是女子,只是姨娘。对蒋菩娘却好。虽然蒋菩娘无法原谅母亲,但章景同却觉得柳姨娘很好。
尽管章景同气柳姨娘不由分说把蒋菩娘送上贼船的举动。却也理解她审视一个不靠谱的男子的行为。与之相比,孟卢图实在逊色许多。
宝生说:“告明父母,然后呢?”
章景同目露茫然,第一次无措,“我不知道。”他其实很无力,无数次代入蒋菩娘的立场上,都觉得孤立无援。
“宝生,我不知道。”
可章景同又不能一直代入蒋菩娘的立场,他也有欲丨望,他也有所求。心疼蒋菩娘,不代表他就要顺着她。
宝生察觉章景同情绪不好,倒了杯热茶。
章景同避开说:“要睡了,不喝茶了。”
宝生半伏过去道:“大公子有什么不痛快,给宝生说说。连宝生您也不信了吗?”
章景同笑着拍拍他额头,很是苦涩,半晌才言道。
“我只是觉得一个小姑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如果,如果是我的姐姐,如果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不放过那个男人!”
他连提那件事都不敢,只敢用蒋菩娘受伤做幌子。实则宝生和章景同都明白,他说的是他强占蒋菩娘的事。
这件事章景同做的很冒险。
冒险到他自己都没有很严格的设想过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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