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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大九卿_故宅珞珞》第395页(第1/2页)
“景同,摸摸你的心。你究竟在乱什么。”
“从前章家也是这般的。你去陇东前可未觉得烦恼,还同我说。别人家是挣富贵,日日上游何日不辛。我们章家是守富贵,纵然烦恼多了一些。那也是因为富贵顶头了。我们只消恢复平静就好。”
章景同此时才说了真心话,埋在双膝间说:“我有些怨怪三叔。可景同知道,我最没有资格怨怪三叔。”
“这些年三叔带给章家多少庇护且不说,单我去陇东他一路为我操的心,托的江湖朋友。我今日都不该心有怨怼。”
尹凌清摸摸儿子,“你害怕江湖上的东西?”
子不语怪力乱鬼神,江湖上之物虽不是鬼神,但确实玄而又玄。红死之术,奇淫巧计,古怪器术皆是让人陌生的存在。
单那根悬丝,章家黑白两道发了悬赏令出去。江湖人抓了一批又一批,竟无人说的清是谁做的术器。又是哪门哪派的功夫。
尹凌清也发怵这些江湖玩意。
章聿云虽混江湖,娶的妻子也是江湖中人。但寻常看着也都和正常人没有区别。怎么江湖人就稀奇古怪的,显得不像正常人呢。
章景同想到蒋菩娘身上的诡异奇香,一时间不吭声。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以前他没有重视过这股香。只觉得女儿香,除了诱人些也不会怎么样。
可自从那日心脏都快被勒跳出来之后。章景同再见蒋菩娘就有些复杂的感觉。他似乎越来越迷恋她了,心疼、痴迷,但却越发分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以前章景同见了蒋菩娘虽然有些动手动脚。但情意打过欲念,不过是小情人间的亲昵。
但那次之后,章景同见蒋菩娘欲念压过了一切。很多时候反应过来,他都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蒋菩娘还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她疼的只能靠麻沸散入睡。一双脚尚不能自如走路。他竟然满脑子全是那种事。
且不是一日,是日日。
这个日日可恨到了什么地步。四叔四婶的孩子尚且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冯玉琢夜不能寐,崔樱贞日日受针养胎。如今严苛的情势之下,章景同还能去想那种事。
这让章景同极恨,他仿佛已经不是人了。
章景同道:“江湖之术,千奇百怪。儿子谈不上害怕,只是知所不众,控所不全,难免生出祸端。三叔初心极好,却不想江湖混乱。”
“今日是牵连家人。我们一家人不互相责怪。他日若牵连圣上,牵连太子。皇上也会不责怪,不迁怒吗?”
汝阳郡主不知道说什么,章景同是她膝下独子,却更像小儿子。尹凌清进门时,就看着三位小叔子长大。在养大一双儿女之前,她先养大了聿云、玉琢、霁煦。
章聿云顽皮,冯玉琢文静,章霁煦头顶都是管他的哥哥姐姐。他索性缠奉国公、奉国公夫人最紧,府里二老最大,他反而清静。
尹凌清静静地说:“景同,奉国公让你们兄弟们不要抱团太紧,是做给外人看的。并不是真的让你和你三叔唱反调。”
章聿云与其说是章景同三叔,倒不如说是章景同长兄、大哥。对尹凌清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道:“侠以武犯禁,你三叔太过在乎江湖,亲迷其眼。”
“你若与你三叔有商有量的钳制,母亲不会说什么。可你若要背着你三叔,对江湖做点什么。母亲则定要插手了。”
尹凌清不忍心,“你们叔侄如兄弟一般长大。手心手背都是肉,母亲哪个都舍不得。聿云、玉琢、霁煦,这个孩子除了不是我生的。唤我一声母亲都不为过。”
“这天下哪个母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斗而不和的?”
章景同一笑,冲母亲保证:“此事我会和三叔协商的。只是,再过些时日吧。”
“……四叔担心四婶婶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保不住,三叔会自责。这件事他让先瞒着。”
尹凌清颔首,问:“我听说你给府中护卫涨薪了?”
章景同表情有些狰怒,隐隐片刻他恢复平静,嗓音能难掩怒火:“九百两,区区九百两。就能让章家三代世仆出卖主家行踪!”
尹凌清叹气说:“不少了,对方也是下了手笔。你千里远行,去陇东一趟,如此节俭也花了一百七十余金。”
“京城举债的官员不少,连昌伯候府在外也欠了六百两金。财帛动人心,何况只是府中小厮。”
章景同道:“我打算每年拿出三千两黄金,若府中一年平安无事,举府大赏。今后每年我都不想再看到章家有人流血出事。”
“你这是先斩后奏?”
尹凌清抿唇淡笑,她早就听说景同所为了。府中议论一天了,连她这个当家主母都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
“母亲不答应?”
“为何不答应呢。”
景同不想再看到章家有人流血受伤,自掏腰包拿出三千两重赏府中。他一个小孩子,自己开支正大。还要养心爱的小姑娘,尹凌清只有好笑欣慰的份。
荒山时尹凌清不在,只听护卫说,“大公子对众人说,今后章家若再有流血受伤的事发生,他受伤每人杖责二十,章家其他人受伤杖责百棍。”
“若一年无事发生,他另添六百六十六两红包,给府里散喜气。若这年不太平,但护卫有功,府中无人受伤。三千两照发,这六百两来年再见。”
尹凌清频频点头,这是防着护卫们冒驾立功,反倒凭添波澜。看来这九百两真的刺激到儿子了。
尹凌清好奇地问:“听说你把悟雨的九百两丢棺材里了?怎么不收回来,也太浪费了。”
章景同神秘一笑,说:“母亲不是说,连昌伯候都借京债吗。九百两黄金,我只留了三百两。”
什么意思?
很快尹凌清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悟雨棺材里只找到三百两黄金,盗门把其祖坟都挖了,都未找到剩下藏金。
悟雨家人、兄弟姐妹,日常好友皆被逐出章府。众人离京,皆被洗劫。却未发现分文。
唯有悟雨父母看着桌子上的六百两黄金,分文不敢取,只给冷项磕头饶命。
冷项单刀拍在桌子上:“这是你们儿子用命换来的钱。大公子说了,既然他孝顺。这钱就抬来给您二老。”
悟雨家怕惹祸上身,连夜把六百两黄金埋进祖宅下面,掘地三尺。不敢动分文——
小儿抱重金过市,自古都没有好下场。
且不说家中祖坟都被掏了,这钱他们稍微动一动,被人察觉。子孙被引诱,家毁人亡。
章延辅这次动静不小,冯府、章府都撵出去不少人。冯大人似乎也不想得罪本家的嫡长孙,章延辅手伸到冯家去,竟然一字未抗议。
章延辅说,今年第一年,第一次他只杀一人。其余至亲领二十军杖,逐出京城,自生自灭。
江湖三教九流都盯着这笔黄金的下落。悟雨家日夜被盯着,不少人烧宅。盼着悟雨家能迁走,好掘地三尺,在悟雨家好好寻寻这笔银子。
悟雨一家被逼的没办法,只能用架子车拉着黄金,拖到悬河谷旁,倾河倒了下去。
自此,悟雨家方才清静。唯有家中小孙,留了一方金砖。家中老者没有说话,只令人把黄金藏在青泥胚里,烧成红砖,砌在墙里。
当作传家宝流传下去且不提。
*
孟府里,蒋菩娘正撑着桌子试图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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