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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大九卿_故宅珞珞》第367页(第1/2页)
陶文霍跪了个结结实实,“侄儿真正见了皇后娘娘之后,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只剩了但愿皇上和皇后娘娘不要吵架。这件事是陶家做错了,皇后娘娘爱侄心切,无论如何都会和皇上吵闹。”
“陶家这些年没有帮过皇后娘娘什么,能让陛下和娘娘不吵架也是一桩好事。”
这到是让人很意外。
承治帝说:“难得你有心。”他袖子拢起来不浸墨,御案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陶文霍看不清,心境微乱。他在下首,难免揣摩圣上心意。
景同的话又在耳旁响起,皇上不是天生的帝王。他自幼在汀安长大,童年阴影深厚。成年后因不擅理政,学会了善于倾听。阳差阳错,成了难得的明帝。
自古以来,鲜有帝王这么听政。承治帝是难得不专横的帝王——他没有受过帝王术的教育,很少去拿捏下臣。相反,他集思广益,极少做错的决定。
故而不会做皇帝的谢睿登基二十多年来,不仅没有让齐地看笑话,反而一日沉默过一日。
齐地不接触帝王,不知道谢睿为何总是做出正确的决定,不踩入任何一个陷阱。想的多了心就乱了,开始往天命方向想。齐地私心觉得,正统终究是正统,天命所归终究是天命所归。
承治帝身体里流着和景帝的血,所以哪怕从小在宫外长大,依然能管好这个诺大的江山。
齐地畏惧,陶文霍不能畏惧。
景同说过,帝王喜静喜习字。若以下棋论,帝王喜慢棋。他不争锋不抢先,面对一个激烈的大臣,他不会在第一时间内做出任何决定。相反,会指另外一个人出来与其争辩。
承治帝则高座庙堂之上,静观一切。直到找到人认为最合宜的时机——一击中害。
帝王习惯让朝臣不安。因为高堂在上,垂首在下的人看不见帝王的情绪,只看得见帝王的笔杆,难免乱了方寸。
陶文霍中知道御案上有很多弹劾陶家、章家的折子,皇上一本又一本阅折子,陶文霍心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他调动激烈的情绪,急切道。
“陛下,王澄寺之死陶家真的不知情!王澄寺虽然死在陶家的地盘,可至今陶家都不知道王存舟为什么和王澄寺起争执。到是王存舟威胁陶家。”
陶文霍叩了一头,抬起来一片红印才说:“商丘那片金矿,是陶家意外发觉的。两年前是奉国公突然找到陶家,说是想为夫人建一座摘星楼,选旨在商丘。一切选址建台,都是章家出资出力,陶家不过出人出地盘。”
承治帝瞬间捏紧笔杆,说:“为何牵扯奉国公夫人?!”
陶文霍愕然很快说:“摘星楼是奉国公送给奉国公夫人的生辰礼物。这些年奉国公夫人在海上喜上了观星,商丘地阔高开,最适合建阁楼。挖出金矿实属意外。家里是慌了,这才匆匆回填,装作若无其事。”
“臣侄实在没有攀咬谁的意思,还请皇上明鉴!”
陶文霍犹豫了片刻,到底没有咬章家的太厉害。一来章皇后还在外面替他求情,二来景同说过,承治帝此人需引导,表忠心对其没有用。
蛛丝马迹,蛛丝马迹。
陶文霍如果说摘星楼本是奉国公送给奉国公夫人的生辰礼物,一切过去应由奉国公府承担。皇上不会高兴陶家和章家内讧,只会暗暗觉得他被耍了。如今朝廷这些弹劾章家的折子,都只是一场戏。
陶文霍犹豫了片刻,替章家捏了把汗,说:“如今朝堂妄言的人太多。谣言纷纷,墙倒众人推,一切说到底,不过是奉国公府碍了朝廷勋贵的眼。如今朝廷在打仗,军费大半都是泉州、福建出的。皇上开恩啊!”
奉国公为什么是奉国公,章年卿从朝堂退朝以后,留了儿子在京城。他不可用,章鹿佑却是帝王的心头肉。
要想牵制章年卿旧部,没有比章鹿佑更好用、更惯用的人。
更重要的是,帝王是看着章鹿佑长大的,章鹿佑对朝廷,对皇上比他父亲更忠心。
章年卿退朝时才四十五岁,别人仕途刚刚开始的起点,他已经历经三朝,激流勇退。老臣们记得的大多是首辅章年卿。
可这些年大家记得是首富章年卿。海上巨鳄章年卿,为何人人都称章霁煦为海王爷,因为‘国王’是章年卿。这些年章年卿在外带在身边的儿子,只有一个章霁煦。
承治帝对章家是轻不得,重不得,只能拆。章家捏着大魏经济命脉,若真的硬碰,伤黎民伤百姓伤江山社稷。
如今前线在打仗,承治帝在后面这么闹,说来说去就是为了钱。承治帝如果想一窝端了章家,就不会拿王存舟这种无足痛痒的小事来折腾章家了。
陶文霍知道,皇上要钱也要兵。但,章家要出钱,这钱不能以章家的名义出,要用天家的名义。陶家要出兵,这兵也不能从陶家头上算,要以朝廷的名义。
果然,陶文霍一句如今朝廷在打仗,军费大半都是泉州、福建出的。帝王终于松动,开口说:“奉国公忠君爱国,中州王遵守本分,都是国家栋梁。朝堂这些诋毁之声,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陶文霍又没法接了。
陶文霍是来解决问题的,他一次又一次给皇上递台阶,都没递到承治帝心坎上。陶文霍渐渐开始明白,章景同那句不要以为皇上不是天生的帝王,就做不好这个皇帝。
陛下果真深不可测啊。
陶文霍深深跪下去,伏地称臣。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第一次陶文霍提出他留京,让皇上安陶家的心。皇上婉转拒绝了。
第二次陶文霍提出,陶家可以从章家身上撕出一道钱口子。皇上又没有反应?
陶文霍不敢多说了,他怕说的再多破绽更多了。这一点不是他擅作主张,因为来之前章景同也和他说过,王存舟这桩案子要销案,少不得章家从陶家身上撕出一道兵口子来。
章家要表忠心,陶家自然也要表忠心。他们两家互相在对方身上咬,喂饱皇上,皇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5章
死寂一般的大殿上, 皇上许久才说:“还是说说王澄寺之死吧。”
陶文霍问什么答什么,全是实话。
“臣侄实在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我不认识那个王澄寺, 和王存舟到是见过几面。王存舟升迁那天我没有去赴宴,家里说王存舟是朝廷指派来,陶家去庆祝也不对,不庆祝也不对。索性借小七生辰,府里办宴,全家正好不去。”
“夜半府里传来消息。王大人在升迁宴上杀人了,杀的还是自己同乡。陶家立即带着仵作就赶过去了。”
“去时,王存舟竟然还在喝酒。看见我带人进来,还不慌不忙的。说陶家如果不派人救他, 他就把陶家这些年干过的好事全都抖搂出来, 谁都别想好过。”
陶文霍是很气的,二话没说当场拿下王存舟, 封了王澄寺尸体。陶文霍有些委屈的说。
“为了安抚王存舟, 陶家一边答应王存舟的条件,一边快马加鞭传信给章家。让章家盯着王存舟,千万不要让他乱说话。争取时间,直到我进京。”
陶文霍磕头叩首,说:“祖父说,此事非我不可。只有我面圣,才能彰显陶家的诚心。路上这才耽误了些。”
这话是很实在的了。像章景同这样动辄离京千里, 随意找了个差事去散心的,对一个家族来说是很不负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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