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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大九卿_故宅珞珞》第276页(第1/2页)
像章家的主子都不爱发脾气。奉国公夫人早先管府留下来的规矩,汝阳郡主进门后也一直沿用婆婆的惯例。
以至于在章家伺候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
章府里老爷夫人也好,少爷小姐也罢。鲜少打骂下人,平日待服侍的也是宛如手足,亲如兄弟姐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好伺候,而是章府从来不留心怀怨怼人。
平日里不打骂,是因为他们都是近身服侍的。他们给部下发火、给掌柜们的发火,却从来不给身边人发火。觉得谁不妥。连饶命的机会都没有就打发了。三代不得入府服侍。
像冷荣父亲从前就是跟着章鹿佑的,因着忠心少话。所以到了冷荣这一代就不必做小厮,直接跟着章景同了。
跟着章景同就不必行一些服侍的事了。
冷荣从小就被教习文习武,他和冷项都是武艺更见长,于文学一事并不出色。识得四千字,章府也就不强求他们学了。
像冷荣这样的嫡系,学文将来就会替章景同处理一些文书案牍,学武也不会去安排当护卫。他们是为章景同做事的,有武艺在身,是为了办事方便。
章府的护卫另有一套挑选标准。但这次去陇东,大公子一个都没有带。反而从陇东调了两个人,大家怨气都很大。
因着章家主子都是个闷葫芦,也不知道错到哪,也不知道为什么。护卫房其实很不平静的。
所以进京以后,毕一焦和陆环朝就立即被调开了。一来是保护陶文霍,二来就是不能让陆、毕两个功臣被护卫房的人架起来、出了事。
章鹿佑早早就吩咐了冷荣冷项,他们是最近身跟着章景同的。先负责接应换岗。
冷荣冷项领命,谁知见了大公子以后。章景同自个先把毕一焦、陆环朝安排走了。显然是也想到了这一点。
王存舟这桩案子是铁案,既无冤情又无苦衷。王存舟杀人是众目睽睽,铁板钉钉的事。
按道理,直接秋后问斩就能盖章结案。这桩案没什么悬的。
可偏偏王存舟姓王,又偏偏是在陶家的地盘上杀的人。还是在晋升河南布政使的庆功宴上,杀了自己同族的王家人。
王存舟的履历在天家那里都是记录在册的。天家精挑细选的这么一个人,如今成了杀人犯。还杀的是王家人。怎么看都是叛徒的气息。
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如今只能确凿王存舟杀人。却实锤不了他为陶家做事。
激情杀人,还是预谋杀人?口角纠纷一时起意,还是早有图谋趁机下手?这些一半对王家有利,一半对陶家有利。
对陶家有利就是对章家有利。
冷荣是猜怕了,连冷项都说常说章家的主子不好伺候。要猜着、度着,不敢行错踏错一步。生怕自己什么时候犯了忌讳不知道。
王存舟这桩案子一天不明朗,章家陶家一天心都悬着——说白了,真的处置就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真判了陶家结党营私,营营苟苟,章家周旋起来反倒容易。
像这种黏黏糊糊事态不明朗,最可怕了。
冷荣也想知道王存舟为什么杀人。
陶家虽然来了人,但显然是没有给章家说实话。不然大公子也不会派人去吓唬王存舟了。
*
章景同回到久不出现的书房,盏香茶炉,烛光暖灯。布置熟捻又顺手,家里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仿佛他出去不是一年半,只是半天而已。
章景同靠倒在椅子上,圈椅晃晃悠悠。
小厮宝生过来手里还端着碗甜汤,他端了高凳放在章景同左手边,也不催。小脸喜庆笑的人舒服,他说:“大公子刚用了酒,知道您不用醒酒。喝点甜汤降降火,免得胃里烧的慌。”
其实还利尿,但听起来太腌脏,宝生就没说。
章景同笑着坐起,打量着宝生:“你长高了?”
宝生挺着胸膛说:“让大公子惦记!奴是真的长高了。前半年宝生成了亲,媳妇做得一手好菜。夫人说公子不在府里,我们几个小的婚事先办了。家里稳了,伺候少爷也专心了。”
章景同一惊,他还真不知道宝生成亲了。宝生从小跟着他,如今竟然为人丈夫了。他封赏了红封喜钱,还打赏了扳指。
“将来有了儿女记得给我通报一声。我送孩子去读书习武。”
宝生看着章景同喝完甜汤才收拾自己的奖赏。他眉飞色舞的说:“哪里需要少爷操心。媳妇一进门少奶奶就盯着呢。我成了亲,家里喜钱都多了一贯,要发两年呢。我媳妇每天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的怀孩子。”
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宝生跟着章景同,他媳妇不会没活做的。但宝生媳妇说她进府当婢女也伺候不到主子前面去,还不如安安生生给宝生生个孩子,无论儿子女儿。章府管他们读书记账,不操心生计。
到时候她孩子立住了,直接进府做嬷嬷。将来无论是照料大小姐的孩子,还是大公子的孩子,她都是老手。
宝生见媳妇自己有主意,说的也都是正理。一辈子服侍人有什么好的,他们夫妻忠诚就够了。将来孩子们长大了,正经跟着少爷小姐做事,最不济放出去做个管账的,打理章家产业,做个采办。
不行错路,他们往下数五代都是吃喝不愁的好前程。
现在争着跳着做什么。章府以前清冷,现在家里多了新妇,添丁是迟早的事。迟早要选人,何必非得现在求。
宝生在章景同身边从来没有行错过,父母也都知道轻重。什么时候选人都跑不了他们的。
忠心,是他们几代人的锦绣前程。
章景同笑着拧了宝生耳朵,“你啊。”
宝生捂着耳朵皑皑叫痛,他本就一团喜庆,一促狭更可爱了。章景同满心的阴霾都被驱散了,他笑着利落的打了袍子说:“去给我备身衣服。让人备马。”
宝生一边准备一边奇怪:“这么晚了,大少爷要去哪?冷荣哥说,您无论去哪都让人赶紧派人通知他一声。”
“去东宫。”章景同一边换衣裳一边笑着说:“太子点了昌伯候做主审官。我怕过两天东宫禁了我的足,太子不见我了。趁我现在还能说的上话,我先过去一趟。”
宝生没说什么宫门都落锁的话,只奇道:“您又犯了什么错?太子殿下要躲着你。”
章景同微微一笑。
夜行至皇宫,到了宫门口。章景同被太监引走,一切顺顺当当。魏太监照着脚下的路,还贴心对章景同说:“延辅大人怎么半夜进宫。太子也太折腾您了!眼看就要上朝。”
皇宫的太监看天色都是很有一手的,哪怕夜里无风无云,星辰黯淡。他们也一眼分的清时辰。魏太监说:“过了寅时文武百官就要上朝了,延辅大人若是不想与诸位大人打照面,小的让徒弟引您走侧门,就是委屈您了。”
章景同不以为意,问:“魏公公近来常常掌灯吗。”
魏公公犹豫了一下,片刻冷静就说:“昌伯候来时是正午,太阳明亮,不掌灯。”
章景同颔首,“多谢公公。”从袖口取出荷包递过。
魏公公受的大方,一点不扭捏:“我陪公子在东宫站站。片刻再陪您出去。”
章景同一惊瞬间明白,再看魏公公时他已经低眉敛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
章景同心里有了准备,在东宫令人去同传,求见太子。太监掩上门说:“大公子请稍等。奴才去去就来,”然后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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