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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大九卿_故宅珞珞》第213页(第1/2页)
章景同震惊至极,他认识成绰这么久,从来不知道成绰还有这样的背景。
难怪成绰的名帖走到哪里都有用。他还以为是因为成绰曾经代掌过甘肃布政使的缘故,人人都卖他一个面子。
章景同从来都没有想过,成绰父子才是清流派的基石。天下官员,凡用师爷者,无不卖成师爷遗子面子。
成绰是会动荡官场的。
他的地位,几乎等同于章聿云如今在武林中的地位。
章景同额头冒汗,陇东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真是藏龙卧虎!
*
监狱里,华亭周边七个县的刑名师爷都来了。也杜卫良都被一杯清茶审问,审问杜卫良的师爷道:“二十年前,我们都发过誓。你是老人了,小成绰对你还有特别的恩情。”
“杜卫良,你是怎么敢让指控成绰的口供送上去的!”
杜卫良面色苍白,只说:“我无话可说。”
对方怒了,“你无话可说?!你有什么资格无话可说,你不是小年轻!我们这些老人都不护着他,你还指望着新生代的小师爷有谁护着他,我们不挺起这个脊梁,你还指望着谁挺起这根脊梁骨!”
杜卫良紧紧闭着眼睛。
牢狱中乱成一团,人员嘈杂。
王元爱掩着鼻子进来的时候,他扇着风问章询:“你在华亭这么久。你没人给你说过成绰的来历?”
章景同冷峻道:“没有。我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小师爷竟然有动摇官场根基的风险。”
“呵,小师爷?”王元爱似笑非笑地说:“不应该啊。章公子家里可是出了凤凰的。难不成不知道,宫役围城,宦官之祸。越是干着不起眼事的人,越是要提防。往往小人物,尤其是散落在各个主子身边的小人物,拧成一股绳的时候。往往就是主子自害的时候。”
“献宗皇后当年清理内务府的时候,不也险些被太监宫女逼城。若是当年献宗帝偏信皇后,一味袒护。只怕献宗皇后就要成为第一位被伺候的下人拉下马的皇后了。”
章景同受教模样,噙着笑说:“不愧是家里飞出十一只凤凰的王公子。果然经验颇多。”
王元爱晦气的冷了脸,白了章景同一眼。
越往里走,刑名审问唐仕的声音就越清晰。牢狱内鸦雀无声,隐隐约约,仿佛有什么禁止令一样。乌压压的人头,竟连呼吸声都很清。
唐仕的声音痛苦而疲倦,他再吃不了刑了,说:“……我所言……句句属实,成绰虽没有参与当年的卖粮案,但从十一年开始,成绰就开是为大周办事。乃至于今时今日,他仍是我大周差官的一员。”
“你们若不信,大可以去成绰家地窖里第二个密室去看看。我四年前曾去过那里。他把在周所有的证据都放在那里。”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纵然是俘虏,我也是立了功的俘虏。当有优待!而不是被你们这些丧德的师爷变本加厉的折磨!”
“我要见尹丰!我要见松衡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月明星疏,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隐隐雷鸣的夜晚,尹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急促的敲门, 他打开门。松衡远浑身夜露冰冷的出现在门外。
松衡远嘶哑地看着尹丰,老眶隐隐泪花,“老师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
尹丰什么都没说,亲自提着灯笼,趿着鞋。
“老师,什么都别说了。我带你去监狱。”尹丰没有叫小厮,亲自引路。
松衡远有些颤巍巍,尹丰停下脚步,回头低眉顺目的扶松衡远。一盏小灯, 圆胖胖的小肚子, 照亮不了太大地方。只有方寸光明。
松衡远忍不住问:“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尹丰笑着说,“老师做事自有老师的道理。”他尾音极轻, 像轻轻点在夜色里, 近乎呢喃:“我永远都忘不了刘党清洗的那晚,老师的乌靴出现在天牢。”
尹丰是被松衡远给提上来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师生缘分是早就开始的,世间只有二人知道,他们是在刘党清洗那晚才初相识。
开泰帝年间,二宗争锋。尹丰是那个不幸裹在时代洪流里的微末小官,那时候没有人能不站队。连后来居上章首辅,在二宗年间都不得以夹着尾巴, 左右逢源。
尹丰没有选择。他投靠刘党,仅仅是因为刘宗光喜欢提拔微末爬上来的人。而谭宗贤是皇上的狗, 他只重用齐地的人。连松衡远,也是靠娶了齐地之臣的女儿,勉强把自己洗成齐党, 爬到松衡远身边的。
松衡远身边的妻妾半数都是齐女,甚至有四个都是上司送的。他一一笑纳,没有半分不悦。
尹丰做不了这么恶心。他只能投靠刘党,在刘宗光的党羽下,战战兢兢做官。却不曾想,一丨夜之间,大厦倾倒。刘宗光惨死狱中,刘党一丨夜之间倒了,谭党血洗刘党。
那一丨夜,京城血流成河。
开泰帝终于做了这京城的主人。
和景帝留下的旧臣被连根拔起,给齐地臣腾位子。尹丰被打入大牢时,脑海唯一的念头是:真遗憾,他选错队了。
早知道他也投靠谭党了。
大牢关的人丧失志气,松衡远白净的乌靴出现在监狱。他和整个大牢的人格格不入。
松衡远抱着手炉问他:“你是尹丰?”
尹丰说是,松衡远就蹲下,看着他的眼睛问:“我可以救你。但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你敢和齐王党斗吗?”
尹丰迷茫异常,他听不懂眼前这个谭党在说什么。松衡远是谭党,谭宗贤就是齐王党最忠实的簇拥者,他在说什么。
松衡远微微一笑,送他来了陇东。
尹丰成了刘党倾倒下为数不多的幸运儿。
临行前松衡远告诉尹丰:“朝廷前些日子收到一封密奏,是陇东一个粮谷师爷的血书。上举报有人在偷偷贩卖军粮往大周。”
可是因为这些人是齐臣,开泰帝任人唯私,没有人敢和他们作对。天高皇帝远,陇东成了无主之地。
官场形同虚设。
开泰帝纵然有一万双眼睛,也盯不紧每个齐臣。而他,又不肯用别人。
尹丰几乎没有沉默,立即就说他愿意去。
“宁可抱香死,不愿枯残此狱中。”松衡远一步一步的走,说:“我一直记得当年你说的话。尹丰,老师有你,是老师之幸。”
怎么不算幸运呢。
松衡远当初救尹丰,仅仅是因为绝望。他一丨夜一丨夜的翻这份案宗,却被谭宗贤下令不许声张。他有必须要做不可的事,等他做了该做的事。他自然会处理陇东这些人。
可松衡远等不及,他不知道谭宗贤说的以后究竟是什么时候。可他知道,彼时正逢二宗斗争最激烈的时候,如果这件事被拿住了把柄,齐王一派都会被攻击。
陇东偷贩军粮的事,参案的几乎都是齐臣。当时朝廷各级官员本就对帝王重用齐臣颇有微词。如果此事定案,不仅齐臣大损,连开泰帝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帝王,都要遭受连累。
松衡远很清楚,他知道这件事会被永远按下去。
午夜梦回,松衡远的良心饱受折磨。他一直以为他已经抛弃了三观道德,他为了舔谭党,做出很多同窗都瞧不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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