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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第26页(第1/2页)
岑念身子蜷成小小一团。
左脚踝的黑绳贴着皮肤,银珠子磕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把绳子取了。她从前就不喜欢这个绳子,现在戴更没有意义。
“知道了。”
材料被她一份份装进牛皮纸袋,绕上白线圈。
那晚的事还浮在眼前。半个月没露面的钟聿衡,车停在坚道楼下。
他在车里抽烟,火光明明灭灭。
她站在二楼没开灯的阳台,隔着雨幕看他。谁也没说话。
他们总是这样。习惯漫长的沉默。
钟聿衡以为她在硬撑,早晚会受不了,带着狼狈去敲他的车窗。他不懂。
她摸信封的边缘,很硬,嘴角浮起一丝惨淡的笑。
她从不是同他赌气。
只是在一点点拆解自己,拆解这些年,他亲手缠在她身上的层层桎梏。
那些高定衣裙、璀璨首饰,尽数送进二手店,换来一叠飞往伦敦的机票。
那是他给的“安抚费”。现在。成了她离开他的买路财。
心口漫开细碎的钝痛,像有蚁虫缓缓啃噬,思绪无端飘回浅水湾的书房。
一众高管环立,他语气淡漠,只淡淡吩咐她去买一束花。
他以为自己胜了,以为将那个眉眼骄傲的女孩,困在了无门的钟塔之中。
可是她错了。她不该买那束花。
现在她把岑家养女的壳敲碎了,把钟生情人的标签撕掉。
最后剩下那个干干净净、想去读法律的岑嘉欣。
她将自己仔细打包,寄往离他万里之遥的异乡。
“下个月初的机票。买的半夜起飞的廉航。”她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欢欢。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坐过最廉价的航班了。”
雨还在下。她闭上眼。
终于觉得,能顺畅地吸进一口气了。
“钱够吗?”欢欢小声问,眼神藏不住担心,“林家的暗网账户虽然稳,但你要是动了大额……”
“不用。”岑念打断她,嘴角微微弯了弯,“这几个月,我很早把钟聿衡以前送我的那些高定和首饰,全在二手网点处理了。分了几十个账户,嘿嘿,细水长流。”
她又把一个材料装进牛皮纸袋。绕上白色的线。一圈。又一圈。
窗外雨势渐猛,水珠在玻璃上撞得粉碎。
下月深夜,他大概该还蜷在黑色劳斯莱斯里,指尖捻着薄荷烟,在坚道楼下等个不会来的身影。
她呢,该坐在万英尺高空,看脚下灯火被云海一点点吞没。
这么想着,想着。旧伤被轻轻扯了下,钝疼里,竟掺着点释然。
命运本就这般,各自赴途。
……
七月的尾巴,港岛的雨还是时不时落个几场。
岑念从九龙城的旧唐楼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她把牛皮纸袋塞进背包最里面,贴着脊背,像贴着一块烫手的炭。
欢欢在门口抱了她一下,声音闷闷的。
“嘉欣,到了伦敦就发消息。别省,吃饱点。”
岑念点头,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那一下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转身下楼时,她脚步没停。
楼梯间潮湿的霉味钻进鼻子里,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坚道老房子里樟脑丸的味道。
干净,旧,却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她没去浅水湾。太冒险。她只打了通加密电话给林锋。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天气。
“狐狸的粮,还剩两袋。麻烦你让欢欢去拿。别让别人知道。”
林锋只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他向来如此,性子稳得像块礁石。
岑念挂了电话,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久久没动。
那只猫,是某人送的礼物。
一身黑白相间的毛,眼睛亮得像碎玻璃,总爱往她腿上蹭,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如今,它只能留在这里。廉航没法带宠物。
至此人猫分离。
感觉比封杀还难过,不是想哭,只是一种钝钝的、说不清的疼,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按在了旧伤口上。
下午,她回了坚道的小公寓。
房门一关,全世界就只剩她一人。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跪在地上,掀开地板,打开了藏在下面的暗格。
里面是最后几件东西:
一本旧的港大模拟法庭笔记,边角已经卷起;
一根黑色的平安绳,二十颗小银珠子安静地躺着;
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她爸妈站在弥敦道老冰室前,笑得像两个大学生。
她把照片塞进钱包最里面。手指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烫。心里那股温吞的疼又起来了。
不是恨钟聿衡。恨早就不够用了。
是那种说不出口的缠绵。
他毁了她去法院穿黑袍的路,却在深夜里替她揉过被高跟鞋磨破的脚踝。
他签字封掉她前途的时候,眼底那点冷,像把她整个人活活按进泥里。
可她偏偏记得,他低头时后颈那道浅浅的疤,记得他掌心永远带着薄荷烟的凉意。
她摇摇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不能想。想了就走不掉。
她开始收拾行李。只一个黑色小行李箱。几件素色T恤,两条牛仔裤,一双平底鞋。衣服是她这半年在买手店淘的,没牌子,没标签。
首饰早卖光了,只剩脚踝上那根绳,她摘了。
它像根细细的线,把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终于分在一起。
晚上,她最后一次去庙街。不是吃面。是去那家老当铺,把九叔留下的最后一点现金,换成英镑现钞。
老板是个老头,眯着眼看她。
“姑娘,这么晚还换钱?小心点。”
岑念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叹气。
“没事。马上要走了。”
老头没再问。
她拿着薄薄一叠钞票出来,雨点打在脸上,凉凉的。她走在皇后大道上,没打伞。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起岑复——那个常年礼佛的男人,总在书房里读经。
还有岑志远,那双阴狠的眼睛,总藏在无框眼镜后面,嫉妒着她被“哥哥”宠着。
她现在要走了。所有那些标签,岑家养女、钟生情人、公关人,都要撕得干干净净。
像有人把她胸腔里的某根弦,轻轻抽走了。
她终于不用再替谁洗白,不用再在半岛酒店的包厢里,笑着把支票推过去,封住别人的嘴。
她拿出LSE的接收函,看了很久。
她想起十七岁前,爸爸教她背的那句诗——“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现在,她要自己乘风了。爸爸会为她骄傲吗?
最后一天,她把公寓钥匙留在信箱里。给欢欢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保重。
夜里十一点,她拖着箱子下楼。
坚道的雨幕里,没车停着。
钟聿衡这次没来。她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更空。
出租车开向机场时,她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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