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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第22页(第1/2页)
那些长了青苔的缝隙,像是岁月崩开的口子。
岑念撑着一把黑伞,皮鞋踩在上面,声音闷声闷气的。
她在庆幸出事的第一时间岑家没有致电。
推开的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风铃哑了。
满屋子都是旧木头和宣纸腐烂的味道。这味道,她闻了二十年。
“九叔。”她收了伞,身上带着水汽。
柜台后头,有个枯瘦的人影动了动。
九叔推了推老花镜,看了她半晌,才叹了口气,“嘉欣,你还是来了。”
岑念没说话。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黑绒布套子,动作很轻,像在供奉什么。
那支派克笔露出来——
笔身发乌,金色的笔夹磨掉了色,透着股落魄。
“我爸说,这东西能当。救急,不救穷。”
九叔接过笔,没看笔尖,反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盏紫外灯。光一照,笔杆内壁透出一串极其细小的、像经文一样的暗码。
那是岑志远留给她的,最后一块骨头。
这哪是笔啊。
九叔声音发颤,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铜匣子,“这是他在英资银行那个保险柜的唯一密钥。嘉欣,你确定?”
岑念看着那支笔。她想起十岁那年,爸爸在坚道的旧阳台上,也是用这支笔,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他说,念。
上头是心,下头是今。
记着今天的心。
故而,嘉欣,念今心。是她去岑家自己改的名。
“确定。”岑念垂下眼,语气平稳。
“拿去换。换了钱,把岑家那些烂账清了。剩下的,给汇过去。”
爸爸教她做清白的人,最后却留给她一笔用来‘买’清白的赃款。
在这港岛从来都现实,每一分命中,都有着清清楚楚的价码。
她把爸爸卖了,只为了还自己一个自尊。
这种一次向死而生的豪赌,一路咽下去的苦辣酸涩,半分都无人能懂。
爸爸,妈妈。念念想你了。
“嘉欣,换了这些,你手里可就真的一点岑家的东西都没了。你以后……”
“没有以后。”利落干脆。
岑念转过头,看向窗外。长发垂在肩膀,黑得没有一丝杂色。
她笑了笑,嘴角有些僵,“以后?以后的事再说吧。我二十岁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一场车祸会带走我家人,也没有想过我从十岁的梦想变成现在这样。”
她怎么突然看不清九叔的脸了。眼睛好酸。外面的雨好大。从半山下到荷里活。
九叔把一张支票推过来。上面的数字,多到让人眼晕。那实打实能买下半个坚道的巨款。
岑念接过来,折好,塞进西装内袋。
她走出店门,雨停了,风却更冷。
路过街角,斜倚里卖花的阿婆,竹篮里卧着几把栀子花。
岑念停下步子,买了一把。
花瓣白得刺眼,香得有些凄厉。
她想,这就是她的嫁妆。
爸爸,妈妈。对不起。
这就是我的嫁妆。
没有红绸,没有喜轿。只有这一张的支票,和一捧快要谢了的残花。
命运偏爱开玩笑。
在你以为刚触到片刻自由,便要亲手,斩断这仅存的光。
卖花的阿婆看到一个精致姑娘拿着她的花哭,本来想报价的开口,最后心疼说了句。
“唔使钱??,唔使钱??,点解喊到成个泪人咁???唔通屋企有咩事?”
(不要钱,怎么哭成这样了呢?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阿婆,我唔系喊啊,只系眼入面入咗啲水咋。”
(阿婆,我不是哭呀,只是眼睛里进了点水罢了。)
“傻女,入咗水咪喊咁样咯,钱你收返少少啦。”
(傻孩子,进了水才哭成这样嘛,钱你拿回一点啦。)
岑念最后留下包里全部现金,匆匆离去,留下阿婆想追又得顾着自己的花,在后面喊着。
“姑娘!使乜咁多钱啊!返嚟啊!我唔要咁多??!”
(姑娘!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啊!回来呀!我不要这么多的呀!)
雨后的荷里活道,空气里那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没散。
岑念握着那束栀子花,死死抠进柔嫩的花茎里。
阿婆最后那几声呼喊被风吹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余响。
坐进计程车,后座的皮革味有些刺鼻。
她从怀里摸出那张支票,这是她的骨头,是父亲的命,现在变成了一叠能够摆平中环所有流言蜚语的废纸。
她拼命忍住眼泪,可却偏偏越来多。
她以为她可以很平静的,她以为她可以的忍住的。她以为她可以的。
爸爸,妈妈。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岑念的爱时差,第一次是停在二十岁。
……
出事后,钟聿衡没有再联系她。
这在中环的逻辑里,叫“极限真空”。
那天的新闻比平时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复的慢。
一个搞公关的人把自己搞成了公关危机,这对雇主来说是最大的忌讳。找她,是因为她嘴严、手冷、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
现在这张纸上沾了利家二世祖的酒气,还印了李家私生子的掌纹,她就不再是那个“不见光的清道夫”,而是一个“带毒的信标”。
在中环的深夜里,
救赎是个比“公义”还要稀缺的词。
这里的人脉全是折现的期权。
岑念出事,那些平日里受过她恩惠的名媛阔太,只会动作整齐划一地焚毁通话记录。
但在那层冰冷的利益外壳下,能伸手拽她一把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同样烂在泥潭里的“同类”,另一种是看透了账本却还想留点人性的“疯子”。
庄颖欣自己都快被梁承亨那份带有“对赌性质”的婚约勒死了,但她是这港岛唯一能感知到岑念灵魂温度的人。
她给不了岑念钟氏家办那种级别的权力庇护,但她能给“现钱”。
在坚道公寓那封抵押函发出的前一小时,岑念的私人账户里会悄无声息地汇入一笔数额极大的款项。
没有转账说明,只有一串庄颖欣惯用的、带有南洋口音的私人代码。
庄颖欣是在变卖自己那几件压箱底的高定珠宝。
她这种行为,是在梁承亨的眼皮子底下“非法挪用资产”。
身为飞虎队指挥官,他本该离这种豪门腌臜事越远越好。但他对岑念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高层审视。
他看不得一个极具天赋的“正义人”,被钟聿衡这种商人玩到支离破碎。
他不出钱,他出“势”。
港媒那些还在疯狂转发照片的小报,会在清晨收到来自警司级别的“例行问询”。
关于李睿私生子身份的真实背景,以及那晚派对是否存在违禁药物的深度调查,会被梁承亨的人不经意地透露给那几家更硬气的官媒。
他用警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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