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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被强取豪夺的她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第38页(第1/2页)
裴衍翻着这秃驴递上来的账本,上头一条一条白纸黑字纪录了中州各级官员, 知州、同知、通判、提举常平使、知府、县令等人各自所分的银钱数目, 上下沆瀣一气、倒行逆施, 令人发指。
这些国之蛀虫吃的、喝的, 全是民之膏血,边疆将士浴血在前,若知道自己拼死保护的是这样一群蠹虫败类,想来心寒犹胜冰雪寒。
裴衍可以将此账簿呈给陛下, 弹劾太子一党以
权谋私、中饱私囊,彻底重洗中州的官僚格局,只是此举无异于赶狗入穷巷,非迎来背水一战不可。
他将账簿扔回到秃驴脚边,“住持既当了这管家之人,为何突然倒戈相向?”
慧远手持佛珠,低眉慈目,缓缓说道:“此为民生社稷之事,老衲日夜难安,唯有将此物托付裴大郎君,才能稍稍减免我等往日所犯的罪过。”
说完抬眼看向裴衍,只见其面色玩味,一言不发。
显然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老衲二十余年前曾与一女子相会,女子事后诞下一子,二十余年来每每想到此事便悔恨无极,如今此子落入裴郎君之手,老衲想用这账簿与青云寺下的百万两银钱换小儿一条性命。”
裴衍听到此话略略后仰。
这中州之地当真出人才啊,饶是他见过不少世面,贪污受贿且传宗接代的和尚还是头次见。
“不知哪位是令郎?”
慧远尚未说话,院外传来一阵喧嚣,裴衍沉下眉宇,隔着窗棂往外望去,只见另一个秃驴正在门口闹着要进来,裴玦正要将人驱逐,大郎君福至心灵,看向跪在地上的慧远。
“让他进来。”裴衍吩咐道。
侍从脚步轻悄出去传话。
不多会儿,天明和尚走了进来,目光不曾落在住持身上一瞬,直直朝大郎君跪下行礼。
慧远神色未变,依旧慈眉善目,“这就是犬子。”
岂料天明听到这话,一下就变了脸色,厉声道:“你不是我的父亲。”
裴衍来了兴致,换下那百无聊赖的姿态,略略坐直,这不比阿娇那些烂俗话本子精彩,那讨债鬼的喜宴有什么好流连,踏可错过了一场好戏。
“我母亲是清河村庄户的女儿,刚刚及笄事时已经许配了一读书人为妻,郎情妾意,成婚前上青云寺求签,却不料被这恶僧觊觎,强行奸污。母亲失了清白,姻缘被毁,又为父母亲族所弃,不得不背井离乡,替人浆洗、灯下补衣过活。”
后来他出生了,母子相依为命一直到他四岁上,母亲身患重疾,不得已拎着仅剩的一点白面,将他送入了青云寺。
这样的恶人害了他母亲一生,这样的人怎配为人父!怎配有后嗣!
“慧远,他说的可是真?”裴衍问道,他方才戏谑的唇角压平,黑沉的瞳孔里弥漫着一层寒气,倒不是他有什么锄奸惩恶的正义之心,只是他家里也有一个不堪的父亲。
慧远低垂眉眼,不曾开口否认一字。
恶首放下屠刀,幡然悔悟,愿意放下一切当一回慈父,裴衍偏偏不成全这种虚伪歹人。
恶已铸成,何来幡然悔悟之说,恶人须得承受相同的痛楚才叫赎罪,这臭和尚拿着一本账簿,康他人之慨,成他个人私欲,算盘打得这么精,还做什么和尚,合该去当账房。
心念微动间,裴衍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反手将一柄匕首掷在二人之间。
“既已踏进我裴家的门,这本账簿太轻,在我这里可换不来两条性命。”
一言落地,跪地二人皆是神色骤凛。
良久,慧远缓缓松开手中持了二十余年的紫檀佛珠,双手伏地,重重叩首:“世事幻如蕉鹿梦,浮华空比镜花缘,望郎君信守诺言,老衲愿自领一死。”
说着就去拿那宝石匕首。
天明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方才他在李叔家时,远远看到这和尚单独一人进了阿娇的院子,思忖他或许是来向裴郎君透露徐天白一事,不曾想是他以为自己被囚禁,现下竟愿意以命抵命。
但他天明的命自由他自己担着,何须他来做这个人情,他哪里配!
天明抢先拿过那把匕首,指腹扣住刀柄猛地一拔,寒刃应声出鞘,带出一缕凛冽杀气。
“大郎君说话可算数?”
“自然。”
慧远住持嘴唇颤抖,伸手强夺那把刀,唤道:“儿啊,让爹爹——”
天明眸中闪过一抹快意与仇怨的冷光,反手将匕首狠狠插进这恶贼的胸膛,钝响轻闷,鲜血瞬间浸透僧衣,慧远身躯猛地一震,双目圆睁,只余难以置信的惊愕,捂着胸口痛苦倒地。
“我不是你儿子 —— 你下去,给我母亲跪着赎罪!”
猩红的血液淌了一地,侍从很快将死人拖了出去,打扫干净,不让裴郎君闻到一丝不好的气味。
裴衍瞧着跪着的天明,道:“你想管我要什么?”
天明擦干手上的血迹,“大郎君想杀慧觉,却又不想亲自动手,小人能为大郎君效劳,是小人的福气!哪里敢要赏赐。”
裴衍对这小和尚升起几分兴趣,“你怎么知道我想杀他?”
“大郎君并未囚禁我,方才却并未挑明,这妖僧若自戕,如大郎君的意,若杀我,我必会杀了他,亦如大郎君的意,这左右之间,不会脏了大郎君一丝衣角。”
裴衍的手肘搁在桌案上,食指一下一下轻点着,“你想跟着我?”
天明神色一正,往下一拜,“郎君明察,小人并不愿当这个出家人,名利富贵、红尘万丈,小人都想去闯一闯,求郎君成全。”
裴衍身边有很多能人志士,他并不缺一个这样的人,且他与阿娇甚是亲近,这一点他很不喜欢,回京城后,他要阿娇住在他的院子里,每日莳花弄草也好,闲看话本戏曲也罢,只不要同外面这些人再有关联。
“裴家门下,不缺你这号人物。你想闯名利红尘,自去便是。”
天明闻言心头一紧,指尖攥紧沾着血的匕首,指节泛白,眸色几经闪烁,终压下心头的忐忑与犹豫,道。
“大郎君座下万千,有一事却只有我知晓。”
他将阿娇与徐天白之事一一道来,两人如何相识、相知、相伴,徐天白如何上京赶考,阿娇惊闻死讯后如何伤心,事无巨细,均摊开来讲。
裴衍原本闲坐上首,神色慵懒淡然,可随着耳边传来的话语,他身上的松弛渐渐褪去,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随之凛冽。
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攥成了拳,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隐忍着未发的怒意,呼吸沉而长,饱含怒意。
“小人禅房中有一幅《忙趁东风放纸鸢》的踏春图,正是徐天白所绘,大郎君取来一看便知小人所言真假。”
天明的额角沁满了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每说一句都反复斟酌,生怕多言一句、少语半分,更怕用词不当,触怒了上首的裴衍,徒招杀身之祸。
屋内随侍的一应人等皆垂头束手、噤若寒蝉,屋内不闻人声,只有偶尔一两片花落的声音。
“来人!”
大郎君声色冷厉,似利斧劈开这凝滞的空间,“将这满口谎言的秃驴拉下去杖打,打到说真话为止。”
在外心急如焚的裴玦听到里头的动静,见那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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