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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第22页(第1/2页)
她叹了口气。
有那样一个父亲,乔亭一辈子仕途无望。
“不说这个了。”安榕从兜里掏出一盘录像带,递给安岁,“之前打扫家里发现了这个,是你周岁宴录的,你拿回去看看……也是个念想。”
“好。”
安岁驱车离去。
安榕回到家中,看着伏案写作业的儿子,说:“他是你表哥,你不能这样没礼貌。”
“……我不喜欢他。”
乔亭抠着书角,语气生硬,“就是因为他,我爸爸才……我奶奶说,这个家就是让他弄散的。”
“你奶奶真这么说?”安榕在床边坐下。
乔亭点点头,抬头看她。
“关于你爸爸的事,等你高考完,我们再谈,但妈妈要告诉你的是,你表哥他没有错,你冤枉过他一次,难道要冤枉他第二次?”安榕的目光温柔,口吻却严厉。
乔亭回避了她的注视,快速低下头。
“你舅舅舅妈要是还在,看到你表哥这样,会心疼的。”
“他都在梁家当少爷了,有花不完的钱,还不好吗?”
“你听他瞎说。”安榕苦笑,“你表哥心里有一双眼睛,眼泪是往里面流的。”
车子开出县城,驶上绕城高速,忽降大雨,安岁总是觉得视线模糊,可雨刮器开着啊,他感到脸颊有些痒,抬手摸了摸,雨滴不知何时飘了进来。
一脸的水。
……从眼眶源源不断往下落。
回到市区,已经过了七点,鬼使神差的,安岁把车拐进了一条小道。
十多年前,这条小路还很荒凉,路灯总是坏,被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砸的,因为,路尽头是派出所。
在里面被教育了,便在外头泄愤。
如今,小道变宽,街灯盏盏,道两侧的白杨笔直挺立,监控无处不在,派出所的大门敞着,嘹嘹出警声划破夜空。
他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踏上这条小道的。
由姑姑安榕陪着。
去报警。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回忆,是一部温情的贺岁片,从制片到分镜,挑不出一点错。而有些人的回忆,是粗制滥造的恐怖片。
父母的死亡,对安岁来说,相当于投资人骤然离场,留他这个主角在空荡荡的舞台,连垂下的灯光都透着虎视眈眈。
他那时候太小了,再也想不到,有的侵犯,是从检查牙齿开始的。他不知道,那样轻车熟路的诱骗,是因为无一失手。
幸好,那本落下的教案,让安榕返回家中。安岁因感冒没有上学,她在小区门口,给孩子买了份果切。走到楼下,她看到了丈夫的车,觉得奇怪,他不是应该在诊所吗?女人的直觉,让她没有按门铃,而是选择用钥匙开门。
客厅的沙发,她丈夫抱着昏睡的安岁,小孩的衣摆卷到了锁骨。
一切无需解释。
她铁青着脸,叫醒安岁,带着他走出家门。她跟他说,岁岁,不要害怕。
他懵懵懂懂,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姑姑握着他的手,很用力,他手心出了很多汗,阳光那么好,姑姑的手却冰凉。
他握着她的手,像抓着一条蛇。
直到踏上那条小路,他才感到恐惧,他知道路的那头是派出所,于孩童而言,那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不要怕。」
姑姑蹲下来,与他平视,她把他小小的手掌握成拳头,朝着自己的掌心挥去,她告诉他,「岁岁,这叫对抗的力量,你现在还不拥有,但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强大、有力,别人欺负你,你要打回去,知道吗?就像这样——」
她握着他的小拳头,不断朝自己的掌心挥。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挥拳的滋味,从此,便记住了。
他低低地‘嗯’了声,隐约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因此而改变。
未遂。
十岁的他,还不认识这个词汇,等到他理解了其中之意,已经像融化了的巧克力,黏腻腻沾在手上,很难彻底清除。
而也是在很久之后……
久到他成年。一个夏天的夜里,他在英国的乡下度假,和盈盈聊人生,得知好友有过同样的遭遇,不同的是,她没有机会走上那条小道。
他立刻回国,拉着她去报警。
他和盈盈握着手,走在那条宽阔的路上,彼此手中都没有汗。
他才恍然,那年,他手心的汗不是自己的,是姑姑的,她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可还是坚定地做了选择。她让他懂得,哪怕是发生在阴沟里的事,也可以晾在太阳底下。他是受害者,他无需自卑,他没有错。
安岁抬手擦眼泪。
雨天车里闷热,他想到外面透透气,哆嗦着手,好几次推不开车门,他蹲在路边,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去哪儿,他双手捂着脸,水滴顺着尖下巴流淌。
良久,溢出一声呜咽。
那是迟到多年的哭泣,因来得太晚,憋得太久,连哭都哭不利索,更像兽类惨死时的悲鸣。
雨夜路滑,环城路总是堵塞。
车灯似盘绕的长龙。
「听众朋友们请注意,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因大雨造成光缆损坏,未来半小时,部分地区将面临断电……」
庞靖竖起耳朵听,断电的区域,也包含月半湾社区。
糟糕。
星期五自己在家。
“现在回?”他问后座假寐的人。
“嗯。”北彻觉得不舒服,降下了车窗。
庞靖瞟着后视镜。
今晚的饭局,这爷一直心神不宁,酒喝了两杯就停了,好在都是熟人,没有劝酒的,当然也不敢。生意场上,刀光剑影,这位,绝对的吃人不吐骨头。没人想触他的霉头。
车过了主干线,经过一处岔口,庞靖听北彻说:“停车。”
在这儿停?
庞靖慢慢将车靠边,他见北彻下了车,急忙拿着伞跟下来。
“你先回去。”北彻丢下这句,便抬脚离开,拐进了另一条路。
庞靖撑着伞,远远看着,路灯下跳舞那男孩,怎么有点眼熟?嗳?那不借厕所……不是,那不梁家小少爷吗?
这么大的雨,又隔得远,他不知道北彻是怎么认出来人的。
北彻走在雨幕中,心悦神怡。
当年,那场舅甥对谈后,北彻迅速对古典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留着寸头的少年,天天抱着张恨水的小说,研究鸳鸯蝴蝶派,遭到周围人的嘲笑,他并不理会,只是困惑,书里描述的人,在生活里能找到?
他望着灯下的安岁。
那舞步时而妩媚,当真如书里写的——水晶盘内走明珠,红杏枝头笼晓日。时而潇洒,正是诗中少年——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时而轻倩,用“皑皑轻趁步,翦翦舞随腰”形容,再贴切不过。
北彻感到庆幸,曾经所学,似乎就是为了今日今时、此情此景。
他曾困惑的,在这个雨夜,由安岁给出了答案。
雨还在下,路灯全部熄灭,整片城区陷入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安岁蹲坐在路边,下巴枕着膝盖,像团不起眼的杂草。
当灯光亮起,脚步声渐近,他慌张抬头,看到北彻举着手机,在细雨中走来。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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