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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没用的昨天_小格【完结+番外】》第103页(第1/2页)
他死死盯住黎辉,目光像要喷火。
孔小娟赶忙去拉,“向磊向磊,别激动。你哥怎么可能让沛沛报警呢,就是刚才咱们说话声音大了,沛沛就……”
范向磊一把拨开她。孔小娟手里还拿着茶壶,重心不稳,随着“咚”一声响摔倒在地,茶壶碎成数片,滚烫的茶水全部洒到手臂上。
“你有病啊!有气没处撒是不是!”一直沉默的黎辉见妻子摔倒,猛地推开面前的人就去扶孔小娟。而被突然来这么一下,范向磊后退半步脚却卡到茶几,整个人压到正在沙发上坐着的老田身上,怒气冲冲欲起身时胳膊肘顶到老田的心口,老田瞬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老田!”“田哥!”所有人齐齐围上来,正在厨房冲洗手臂的黎辉和孔小娟听得动静,水龙头来不及关亦赶紧跑上前。范向磊怒气更盛,对着黎辉的脸就是一拳,“都怪你!老田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
“范向磊你干什么!疯了吗!”黎辉与他扭打在一起,叫嚣着,嘶吼着,挥拳相向。一切发生的太快,一切太像最初的情景,陈冬初看着面前的混乱,感觉身体被浸入冰凉的海水,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范向磊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黎辉的头,他看到鲜血流了出来,他看到了黎辉掐住范向磊的脖子,他看到一张因为窒息憋得紫红的脸。
不行,范向磊绝不能出事。
或许那样,就还有转机。
陈冬初咬住自己的念头,飞奔着往楼下去,他太心急,太迫切,太希望改变结果——
脚下踩空,头脑一阵晕眩,视线变得模糊,而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黎沛坐在救护车里,紧紧握着陈冬初的手,一句话都讲不出。
她想自己应该在哭,因为嘴里咸咸的。
她没能唤醒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只能打急救。
明明有那样热的一双手,此时怎么这么凉。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哈气,搓揉,他不可以这么冷。
急诊室的医生记得他们,体温、血压、心率、血氧再次测一遍,最终判断还是像脱水症状,立即进行补液治疗。他问黎沛,又是突然这样的吗?上次回去有没有不适?黎沛只顾摇头,没有,回去都很好。医生自语,不应该啊,指标都没问题,怎么还更严重了。
她无法告诉医生自己知道原因,一个根本解释不清的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吊水换了一瓶又一瓶。到下午四点,陈冬初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黎沛给陈秋末打去电话,半小时不到,人就独自来了。
陈秋末问情况,她只能挑拣对方可以理解的表象特征作答。陈秋末问医生原因,医生说只能等患者醒了再做一次更详细的检查。陈秋末满腹疑虑坐到床边,怎么会脱水呢,他从来也没有这样过啊。
只是像脱水而已,陈冬初的灵魂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在等待中,天黑了下去。陈秋末买来晚餐,说已经跟陈冬初公司的人联系过告假,父母那头暂时还没告诉。黎沛木木地问一句小舟呢,秋末答周耀去接了,劝她吃一点东西。从早晨到现在,黎沛滴水未沾,可身体像被按下暂停键,丝毫感受不到口渴和饥饿。她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失去了感知,失去了眼泪,失去了情绪。
医院只能留一人陪床。到晚些秋末离开,临走前抱了抱她。温柔而厚实的拥抱,秋末说别担心,他身体那么好。
是啊,他身体那么好。
黎沛去便利店买了很多酒,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一瓶接一瓶的喝。她希望自己能睡过去,希望借助某种办法把陈冬初换回来,她醉得眩晕,醉得吐了三次,醉得眼泪止不住往外涌,可她睡不着。宇宙听不到她的心声。
她带着一身酒气回到病房。安静的楼道,昏昏欲睡的护士,楼梯的响应灯,谁都不知道她的心事,谁都不懂她的内疚。这个世界上,很多个世界里,唯一懂她的那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冬初,让我找到你吧,好不好。
那些该死的遗憾,那些无意义的改变,那些没用的昨天,我统统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黎沛坐在病床前,看着他的脸,忽而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这个世界里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乌兰察布的酒店,他出现在身后,轻声叫她的名字。如果我没有执拗地找你,我们是不是根本不会见面,像两条平行线运行自己标准的人生轨迹。怎么办,我是不是最该修正见你的选择,不见,不知,不离,不散。
那样更好,对不对。
可我骗得过自己的思想,骗不过自己的心。我仍希望见你,排除万难去见你那一面。是在认识你之后,我才愿意拿出勇气回看我的人生,而那种回看对于现在的我,如同一场自救。
我开始反思自己要什么,开始争取我想要的,开始懂得爱并尊重爱,开始重塑一个新的自我。
我们都走到这里了,你不能,也不可以退出。
第七十章 加把劲
隔日一早,孟森打来电话,低声询问怎么还没到公司。黎沛几乎一夜未睡,头昏昏沉沉,告诉他家里有事要请假几天。快中午时,刘芸又来电,这么多年没休过假的人突然请长假,着实奇怪。黎沛如实告知陈冬初住院,自己要陪他。刘芸问几天,她只能说不知道。户外项目周期咬得紧,设计部担子不轻,黎沛都知道,可她现在顾不上。最后只告诉刘芸,着急的事儿就打电话吧。刘芸说好,嘱咐很多照顾好身体的话。
世界还在规整有序运转。上班族周一要打卡,马路上单双号限行,人们一日三餐,太阳与月亮值守日夜交替。除了不知道陈冬初去了哪里,什么都没有变。
可此时黎沛的世界里只有陈冬初,属于她的世界满目疮痍,狼藉一片。
是她亲手送他去了未知的地方,归期不定。
那个地方,会疼吗?会痛苦吗?会……孤独吗?
下午陈秋末和周耀一起来了。许是事发突然,又或许无法理解,如果说昨日陈秋末因为懵一直表现的很冷静,今日似乎对陈冬初昏迷不醒的事实有了实感,来了就开始掉眼泪。已经超过一天一夜了,人看上去就像睡着,检查不出原因,她不懂为什么好端端的人一下变成这样。周耀拿过病例就去走廊打电话,秋末说民航有对口医学中心,周耀父亲还认识些空军航空医院的人,事已至此,只能投石问路。
黎沛点头,尽管她知道,这样的情况不会有第二例。
“冬初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陈秋末抽泣着,像自语又像与她诉说,“我从小成绩就不好,一直不好爸妈就习惯了,他呢,比我聪明还比我努力,连同我的那份,家里的期望好像就全落在他肩上了。成绩好就得大学好,大学好毕业了就要工作好,工作好也得生活好过得好,这东西啊,堆积木一样,其实我能理解,有时候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黎沛静静听着,用棉签沾了些水,给陈冬初湿润嘴唇。
“你们认识之后,我能感觉到他变了很多。放松了,自在了,对很多事儿也不那么较劲了。有一天我问他,你知道自己变了不少么,他说知道。我说怎么突然开窍了,他说因为你。”陈秋末看着黎沛,扯出一个苦笑,“他说因为你,才想到把自己过去三十多年捋一捋,然后发现,一直这么过不行。”
“我也……”黎沛鼻子一酸,说不下去。
我们不是互相拯救,而都是借对方的眼睛看到挣扎的自己,继而托举起那个更坦诚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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