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她在云层深处_不追小兔【完结+番外】》第18页(第1/2页)
“讲过,”他说,“跟山讲过。”
沈时晚把他的手握紧了。
“你阿妈绣的这个‘安’字,”她说,“她不是让你平安回来,她是让你平安活着。不管你在哪——在工地,在隧道,在成都,在凉山——活着就行。”
陆野看着她。台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在转,不是泪,是光。
“你呢?”他问,“你信什么?”
沈时晚想了想。
“我以前信数据。数据不会骗人。后来发现,数据只能告诉你‘是什么’,不能告诉你‘怎么办’。顾淮走的那天,我的数据说‘天气稳定’,我信了。代价是三条人命。”
“现在呢?”
“现在,我信一个东西。”
“什么?”
“直觉。看到不好的云,心里会咯噔一下的那种直觉。看到一个人,知道他值不值得的那种直觉。”她看着他。“我的直觉告诉我说,你值得。”
陆野的手指在“安”字上停了下来。他看着她,台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在那层深褐色的虹膜上跳跃。
“沈时晚,”陆野说。
“嗯。”
“你怕什么?”
沈时晚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问别人怕什么——因为在他看来,怕是一件私事,跟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一样,不应该拿出来讨论。但他在问。他的眼睛在问。他的声音在问。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也在问。
“我怕来不及,”她说,“来不及跟顾淮说一声‘对不起’,来不及让你去做手术,来不及——很多事情。来不及看到隧道贯通,来不及跟你去凉山看星星,来不及——”
“不是‘来不及’,”陆野打断她,“是‘怕自己不够好’。”
沈时晚愣住了。
他说对了。她怕的从来不是时间不够,是怕自己不够好——不够好的预报害死了顾淮,不够好的关心救不了陆野。
“你怎么知道?”她问。
“因为我也一样。怕不够好。怕设计的参数出问题,怕带出来的工人出事,怕隧道还没通我就——走了。怕阿妈绣的‘安’字保不了我的平安,怕我回不了凉山,怕——”他停了一下。“怕你白来了。”
“白来了”的意思是——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你的关心、你的照顾、你的数据、你的银耳汤、你的姜茶、你的软面条,如果我没有好起来,就都白费了。
沈时晚的眼眶红了一圈。
“陆野,”她把手按在他手背上,“你不是‘怕自己不够好’,你是太好了,好到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事故不是你的错,隧道不是必须你一个人挖,你的病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
“你不也一样吗?”陆野看着她,“顾淮的死不是你的错。”
两个人对视着。台灯的光摇摇曳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铁皮墙上,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个。
“我们是一样的,陆野。都欠着别人的命,都在用余生还债。”她看着他。“但你不能用命还。”
陆野没有回答。布包上的“安”字在台灯下微微反光,那根歪歪扭扭的绣线,像一条曲折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那天晚上,沈时晚在陆野的板房里待到很晚。
他们没再说什么重要的话。陆野给她泡了一杯茶——用的是工地发的袋泡茶,茶包泡了三分钟,水的颜色还是接近透明的。沈时晚捧着他的搪瓷杯,一口一口地喝,没嫌淡。
搪瓷杯的手感粗糙,杯身上印着“中铁X局”的红字,边沿磕掉了好几块瓷。
走的时候,陆野把那个布包收进了枕头底下。
沈时晚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台灯还亮着,陆野坐在床边,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铁皮墙上。那道影子的形状不像他,太高了,太瘦了,太孤单了,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树,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它一个人扛着。
她轻轻关上了门。
走廊里那根坏了的灯管还没修好,忽明忽暗地闪着。
她走在忽明忽暗的光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第12章 要停工吗?
一月初,工地下了一场连续三天的大雪。
这场雪不是突然来的,沈时晚早在三天前就在云图上看到了那条锋面云带的生成——它的前缘在帕米尔高原上空,以每小时大约五十公里的速度向东移动,云顶温度在零下四十度到零下五十度之间,水汽充足。
她计算出降雪的开始时间为一月四日下午两点前后,误差不超过两小时。
她在早会上做了汇报。
赵队长听完之后,只问了一句:“要停工吗?”
“要。降雪持续三天,中间只会短暂停歇,能见度低,路面湿滑。户外作业不安全。”
赵队长看了陈工一眼。
陈工推了推眼镜:“隧道里可以继续。洞内不受影响。”
“那隧道里的爆破不停,地面的停止。”赵队长拍板。
陆野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的中心是沈时晚报出的降雪时间——下午两点。
他在圈里面画了一个小点,那是他安排最后一轮爆破的时间——下午一点。
雪不是一直下得很大,而是断断续续、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撕开一道口子,想起来就抖一抖。
有时候是鹅毛大雪,能见度不到二十米;有时候是小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有时候风停了,雪就直直地落下来,像一匹巨大的白色绸缎从天而降。
沈时晚几乎住在了观测站。
她把行军床搬了进去,吃住都在里面,每隔两小时记录一次数据,连轴转了三天。
到最后一天,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瘦了一圈,但她不觉得累——极端天气的数据太珍贵了,错过一次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
第三天傍晚,雪终于停了。
沈时晚从观测站出来,站在台地上伸了个懒腰。
空气冷得刺骨,但干净得像被洗过一样,能见度极高,西边的雪山在落日余晖里变成了粉红色。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本来想发给陆野,但想了想,还是没发。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拍张照片。屏幕亮了,她看到三条新消息。
第一条:导师发的。“时晚,春节不回来可以,但三月份必须回来开题。这是学术委员会的会,你不能缺席。你的数据很有价值,但不能只靠数据毕业,论文要写出来才算数。”
第二条:妈妈发的。“晚晚,你爸最近血压高,住院了。你别担心,有你哥在。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上次你说明年一定回,明年是哪一年?妈不是催你,是想你了。”
第三条:陆野发的。“观测站门口有饭。”
沈时晚低下头,看到观测站门外的台阶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保温桶是她送给陆野的那个,银色的,不锈钢外壳,上面印着“中铁X局”的红字,桶底磕了好几个坑。
她蹲下来,拧开盖子——是粥,小米的,加了红枣和枸杞,还冒着热气。红枣的核被提前剔掉了,枸杞泡得软软的,像一小颗一小颗的红宝石。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是熬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