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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_梦驴子》第37页(第1/2页)
回答她的,只有裘县令越来越低弱,到最后再不可闻的呼吸。
这是晏回罕有的失态,她已经有太久没有听别人喊出她真正的姓氏了,久到她几乎都要忘记了。
“你说话!”
裘县令彻底死透了。
晏回铁青着脸,怔怔地盯着裘县令许久,一扭身,向着县衙的方向奔去。
晏回将裘县令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套《资治通鉴》中发现了端倪。这套《资治通鉴》共有294卷,分拆为数十册,每册约10-15卷,每一册分别收纳于蓝布函套之内。函套以薄木板为骨架,外裱深蓝色丝织品,低调雅致,初看并不扎眼。
可当晏回的指尖挨个拂过函套的上沿,却发现了其中蹊跷。第六册 的函套比之其他高出半寸,轻轻一压,潜藏于函套中的暗格应声弹开,露出内里的紫檀木匣。匣中放有往来书信三封,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信纸的边角处皆盖着一枚朱红印记,赫然是一只鹰首,鹰嘴弯钩锐利,鹰眼圆睁如炬,衬着那如血的朱泥,让晏回心头生凉。
“万历十年之事,足下联络周至,筹措妥当,蜮公深以为慰。然点检遗骸,竟缺一丁,张氏弱女,至今生死未知。近有知情者密报,此女或遁出都门,潜往齐鲁之地。尔须知,济上经营有年,盘根错节,布网甚密——此乃天赐之便,足下当善假其势,借彼脉络,密访此女踪迹,永绝后患。他日功成,君之所求,蜮公无有不允。鹰巢之上,唯有蜮公,勉之,慎之。”
颤抖的指尖轻轻划过白竹纸,晏回低声呢喃着:“鹰巢之上,唯有蜮公……”她终于明白,父亲的死并非孤案,而是一场由“蜮公”筹划,以“鹰巢”为爪牙,牵连朝野,动荡朝堂的巨大阴谋。而裘县令,不过是棋盘上最微不足道的一枚卒子,妄图用她全家的鲜血,为自己的仕途增光添彩。孰料,天道好轮回,裘县令最终却死在了她这苟活于世的“张氏弱女”手上。
石室的石门极重,几乎密不透风,可秋夜的凉意还是透过缝隙挤了进来,吹动晏回的发丝,在她苍白的面上划出几道墨色的弧度。她放下手中紧攥的信纸,抬起了始终垂着的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再也不见当日的迷惘与仓皇,唯余淬火般的决绝。
“诸位,现在你们明白了——我要复仇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他是‘鹰巢’,是‘蜮公’,是所有用无辜者之鲜血铺就青云路的人。”
“我要他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本次榜单2W字,所以周六周日正常更新!目前,驴子正在写第四卷 ,如果创作顺利,会持续更新,如果卡文,会有为期一周的存稿期,恳请宝子们包容。
第38章 不秋草(三) 与其说这是
灯花忽地爆开, 映亮了男子凝神思索的眼眸。
月亮已上中天,山东按察使沈忘依旧伏案工作,未曾阖眼。此时的他并非身在府邸,反而是身处才发生过命案的县衙之中。历城县衙裘县令身死, 新官尚未赴任, 县令之职暂缺,沈忘便借查案之机重返历城县衙。
许是忙碌得久了, 沈忘的眼前不由一阵恍惚。面前的梨木案几, 手畔的青花缠枝莲纹笔洗,甚至是院中那株冠幅巨大, 遮天蔽日的金桂树,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之物,留连得不能再留连之景。
犹记当年的自己,探花加身, 少年意气, 怀揣一腔热忱来历城赴任,和今日的情形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那时的历城县衙,接连殒身三名县令, 他初来乍到便斗倒了盘亘经营多年的一干宵小,大破奇案, 与柳七、程彻、易微、霍子谦等好友一道,重整县衙,博得了“昭雪衙门”的美名, 盛名直逼海瑞,引得朝野侧目。而此时,他已官至正三品的山东按察使, 贤妻好友依旧常伴身侧,手中的案子竟然还是历城县衙县令的命案,实在是奇哉,巧哉!
“沈兄。”
门被轻轻推开,带进来一阵夜凉。沈忘回神,见霍子谦端着个粗瓷碗站在门口,碗沿还冒着白汽,混着苦涩的药香。当年青布长衫的霍师爷,到现在身着官袍的经历司经历,还是当年那副朴素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倒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子谦。”沈忘停笔抬眸,冲着霍子谦温和展颜。
霍子谦几步走到案前,将药碗推到沈忘手边:“柳仵作说你咳了好几日,特意熬了润肺的药,让我盯着你喝。”
沈忘探头看了看碗中深褐色的药汁,嘴里不由得发苦,心思急转,指着霍子谦磨得起毛的袖口道:“子谦,今年年初不是给你扯了新料子吗,怎地还穿旧的?总这般打扮,南菀姑娘可得埋怨我苛待你了。”
霍子谦被沈忘说得脸色泛红,指尖下意识扣住袖口,心思却依旧坚定:“沈兄,喝药。”
见霍子谦始终不上套,沈忘又忙不迭地拿起笔,饱蘸墨汁,佯作一副认真模样:“不急,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
沈忘装模作样地涂抹了几笔,却不见霍子谦移步,再抬眼,男子还是直挺挺地立在桌边:“柳仵作说了,让我盯着你喝。沈兄若是小孩子脾气不肯喝,我便在这儿候着——”霍子谦想了想,又煞有介事地添了一句,“我也不急。”
沈忘气笑了,无奈地瞄了霍子谦一眼,端起药碗,刚要凑到唇边,喉间突然一阵痒意,忍不住偏头咳了起来。这阵咳嗽来得剧烈,震得沈忘从肩膀到胳膊都跟着簌簌地颤,药汤在药碗里晃荡个不停。
“沈兄!”霍子谦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药碗,眉头拧在一处,“怎么咳得这般厉害,我去请柳仵作来!”
“没事,没事。”沈忘一边咳一边摆手,过了好一会儿,待气息稳下来,便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老毛病了,何苦再扰着她。”
见霍子谦还是愁眉不展,沈忘笑道:“真没事……对了,停云呢?”
“柳仵作还在敛房,说是要剖验。”霍子谦老实答道。
沈忘笑着颔首:“正好,我去寻她。”
* * *
敛房内光亮如昼,为了保证剖尸不受夜色晦暗的影响,柳七几乎是绕着尸床点了一圈灯。又为了防止尸体过度腐败,敛房各处还码放着厚重的冰砖,让本就清寂的敛房更多了一丝冰寒之气,唯闻柳七手中的柳叶刃剖肉离骨之声。那柳叶刀的刀刃极薄,入肉时几无声息,可愈是如此,偶尔发出的声响便愈是令人牙酸,柳七却丝毫不为之所动,细细观察着皮肉脂肪下隐约可见的肺叶。
女子白皙的侧脸离尸身极近,鼻尖儿距那裘县令“四敞大开”的胸腔不过寸许,沈忘推门而入之时,便正瞧见这一情形。
对于自家柳仵作令人叹为观止的职业操守,沈忘已然见怪不怪,只是尽可能地将步子放轻放缓,唯恐扰了对方的清净。
待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柳七轻轻呼出一口始终屏着的气,开口道:“无忧,你来。”
沈忘依言上前,柳七头也不抬,指尖点向纵贯尸体整个肩胛的创口。沈忘细细看去,只见创口的边缘,有几处细碎的肉刺,沈忘想到了什么,眸光倏地亮了起来。
“这创口皮肉外翻呈‘八’字状,偏着隐晦偏狭处的肉刺皮肉卷缩,与主创口有异,明显带着犹豫的痕迹。”柳七将自己在尸体上“读”出的细节据实相告,把目光投向若有所觉的沈忘。
“这说明初始入扦,用力歪斜,狠绝不足;而后补刀的行为,却精准刁钻,狠辣绝伦,可见是一人试刀,一人致命,后者刺入时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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