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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_梦驴子》第35页(第1/2页)
孟威挓挲着两只手,没有拦住柳七,心中尴尬懊恼自不必说,只得转头冲围观的百姓们发起了官威:“沈大人查案,还不速速退下!”
“欸——”沈忘睨了孟威一眼,尾音高高扬起,带了几分戏谑之意:“本官查案自是光明磊落,百姓既为苦主,又为见证,何须驱散?孟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孟威暗暗叫苦,他深知沈忘面上清风朗月,眼里却容不得沙子,嘴上更是得理不饶人,只能陪着笑脸,喏喏称是,退到一边,再也不敢发号施令。
这边厢,柳七走至槐树下,先绕尸体一周,测量四至。后又从褡裢中取出羊皮手套覆于手上,将一卷油纸铺于树下,焚苍术皂角香驱散尸臭,再将一丸苏合香置于舌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缓,极是顺畅。
沈忘也不闲着,寻来笔墨纸砚,自然而然地行起推官之责。
“尸斑浅淡,压之褪色,眼膜苍白,甲床泛青,皆是血脱之兆。”柳七一边喝报,一边抽出银制探针,顺着铁钎与骨骼的缝隙缓缓插入。探针抽出时,针尖裹着暗红色凝血块,尚未完全干涸。
“创腔内有凝血块形成,铁钎表面亦有自上而下的血流凝固痕迹,说明铁钎刺入时,死者心脏仍在跳动,血液顺着创口涌出,直至失血过多而亡。”
沈忘手下笔走龙蛇,口中喃喃道:“如此说来,凶手是将他活生生钉在树上,任其流血而死。”
狼毫笔的笔尖忽地顿住,沈忘俯身看向穿出尸体的铁钎,沉吟道:“这铁钎尖端打磨锋利,有螺旋状的纹路,刺入时应是借助外力旋转拧入,加剧创口撕裂,导致血脉破裂,流血不止。”
“正是”,柳七颔首,“按照这种伤势,死者被钉入树干后,应是仍存活了一炷香左右。”
沈忘闻言,蹲下身来,正对上裘县令目眦欲裂,求告无门的惨烈面容。他抬起手,垫着柳七递过来的手帕,用力掰动裘县令已然僵硬的下颌。
黑洞洞的口腔中,舌根处血肉模糊,断裂的筋膜呈现出可怖的紫黑色。
“放血,穿肩,拔舌……这可不是凶杀,这是——私刑。”
沈忘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柳七默契地抬起头,道:“无忧,可是有了查案的方向?”
孟威本在一旁听得双腿发软,此时赶紧站起身,扮作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之态,只待沈忘一声令下。
却见那沈按察施施然起身,目光投向正聚精会神围观的人群。此时,已是晨光初明,旭日东升,青色的山岚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秋季无垠的碧空。人群之中,有耄耋之年的老汉,有瑟缩心惊的妇孺,有袒胸露腹的屠夫,有牵黄擎苍的猎户……可方才引发骚乱之处,却是空出了一块区域,似是少了几人。
“凶手的重点非是杀人,而在诛心。”沈忘道,“铁钎钉身,是让他活着承受屈辱;笏板悬尸,是让他死后罪行昭彰。如此好戏,若只是趁着夜深人静做下了,岂非锦衣夜行?”
“定然是要煽动众人,口口相传,把事情闹大,最好上达天听,方不负这场苦心孤诣的‘大戏’。 ”长眸微微眯起,沈忘若有所思,“也许方才,这‘戏班子’就混在围观的人群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这场他们亲自上演的闹剧。”
而此时,沈忘口中所言之人,正一个接一个地钻进弄堂,消失在济南府纵横交错的青砖巷陌深处。
(第二卷 ·完)
作者有话说:
【驴子碎碎念】:沈忘和柳七都是《昭昭天明》中的男女主人公,老读者应该都有读过吧=W=接下来的第三卷 ,他们也将担任重要的角色哦!敬请期待。
第36章 不秋草(一) 愿将腰下剑
人天解种不秋草, 欲界独为无色花。——《赋丹霞下寺竹》
* * *
火。
漫天的火,舔舐着雕花窗棂,将武略第的匾额烧成焦黑的骨架。火星噼啪炸响,混着梁柱坍塌的轰鸣, 震得密室石墙都在发颤。晏回将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墙面, 不敢错过墙外的丁点儿声响。
“放开我!我夫君乃是锦衣卫千户!你们不能——啊!”母亲尖锐的惨叫刺入耳膜,晏回目眦欲裂, 短刃倏然出鞘。
她不能再藏了, 她要和那帮狗贼斗个鱼死网破!
瞳仁在充血的眼眶中猛地一颤,晏回俯下身子, 拼尽全力扒掘着身前的地面。先是短刃撬动,后是十指挖刨,她咬紧牙关,任指甲连着皮肉翻折都未曾放缓速度。终于,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碗大的深坑。
她贴身取出一卷物什, 卸下里衣的袖子,郑重裹好,正欲埋入坑中,却忽又听到一声响天彻地的怒喝。
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父亲的声音。
与母亲的柔情似水不同,父亲待她一向严苛。他似乎从不将她看做是锦衣卫千户的嫡长女, 反倒像对待一名预备役缇骑——天未亮便要扎马一个时辰,短刃劈刺三百次,稍有松懈便以“战场无儿戏”为由, 用藤条抽打掌心。同弟弟一样,她也要按时准点到私塾学文习字,经史子集样样不落。而对于女子看重的面红绣花, 父亲却是嗤之以鼻。
“女子立身,比之男子更是艰难,不可有一日松懈。”
“习武,非是为着逞凶斗狠,是为了在千钧一发之际,仍有一搏之力;读书,亦不是为了考取功名,是为了在险象环生之中,仍能看清谁是敌人,谁又是伪装成友人的敌人。”
父亲的声音,就如同锦衣卫的诏狱中带着倒刺的铁鞭,每每闻之,都让晏回禁不住悚然。可事到如今,这声音却又成了她唯一的倚仗。
墙外父亲的怒喝陡然拔高:“吾乃锦衣卫千户张琰,奉张首辅之命查抄贪腐,何罪之有!”
一声冷嗤伴随着父亲的闷哼一同响起:“张首辅?笑话!你是说那私藏废辽王府金宝,贪污渎职的乱臣贼子吗!”
“张首辅清丈田亩、整顿吏治,哪点对不起天下苍生!而你们,借风宪之名,行投机之实,枉做小人,方才是误了圣上,误了——”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盖过了父亲的嘶吼,晏回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双拳猛地用力,短刃的锋芒已经割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晏回却浑然不觉。
“爹——娘——”她的双唇翕动,发出无声而悲怆的哭喊。
父亲的喉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从不断吞咽的咕哝声中竭力拼凑成一句话:“月儿,去……去寻朱……”
“找死!”一声厉喝阻住了父亲未说出口的话语,也泯灭了晏回最后的希望。
“搜!那丫头肯定藏起来了!兹要抓到人,生死无论,皆有重赏!”
“遵命!”
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自墙外响起,晏回拾回坑中的物什,贴身藏好,面上已然有了死志。
她虽年少,又是女子之身,可赖于父亲的着力培养,也早已懂得了自家与前任首辅张居正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父亲身为锦衣卫千户,官职不高,却是张首辅巡查地方、制约官员的一把利刃。张首辅春秋正盛,笃志改革之时,父亲利用锦衣卫的身份倾力配合,极得其信任。而如今,张首辅病逝,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被发配南京孝陵种菜,家产尽没,一干核心盟友尽遭清算,父亲又如何逃得过?
可那些构陷忠良,政治投机的小人万没料到,身为锦衣卫的父亲早已掌握了他们的把柄。他们狗急跳墙,不择手段,将原本的罢官夺职提级为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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