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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夫君真少爷但糙汉_溺子戏》第28页(第1/2页)
温老夫人握着她的手,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像是想要把她的头发都数清,她抚摸着温宜的脸,皱着眉声音哽咽:“……瘦了这样多。”
“瘦一些穿衣裳好看。”
“胡说。”温老夫人看着她的眼睛都是红的,“都是为了我。”
“孙女太不懂事了。”
温老夫人就说:“天底下就没有你这样做孙女的。”
她听说余氏登门的事后,那是恨不得自己就这样去了……她已经这个年纪了,没有什么眷恋的,病体残躯本就拖累,没想临了到头,竟还连累了温宜,如今又在这里听她说自己不懂事,一颗心都要化了。
“那怎么办呢,孙女心里害怕呀。”温宜抱着祖母,“祖母是我的心骨。”
她十岁那年,母亲离府,离开的那天是祖母牵她的手回来的,后来她便搬去了祖母的院子,和祖母相依为命,直到出嫁……这些年父亲一蹶不振,家中大事小事都靠祖母和她操持,她没有什么可依靠的,只有祖母,温宜不敢想自己没有祖母该怎么办。
一个人,怎么能没有祖母呢……
温老夫人哪里听得了这话,心疼地抱着她:“再不让你怕了。”
“祖母在,我才不会怕。”
祖孙俩依偎着进了屋,温宜让医女当着她的面给祖母诊脉,听到祖母确无什么大碍,才算安心。三人说了会儿话,杨氏借着煎药的由头带着下人下去了,让她们说会儿私房话。
祖母就问到了韩旭。
她不敢瞒祖母,一五一十地说了韩旭的出身:是师父带大的,还有一个师弟,有一些打铁的本事,没读过书,并不识得什么字,个子很高,块头儿很大……
温老夫人也是出身书香门第,温家的人就没有白丁的,便是罗氏也读过四书五经,因此听到韩旭没读过书,便是不满意,可她没有都没说,只是温柔地摸着温宜的头,安静地听她说话。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说话了。
温宜坐在祖母腿边,靠在祖母膝上,像从前还未出嫁时在祖母房里听教诲的时候一般:“虽没读过书,却品行端正,是个可靠的人。”温宜说起上回韩旭在侧室门口替她守夜的事,还说他自己回门是怕家中跟着折腾,让祖母不要生气……她温言说了许多,温老夫人句句听得仔细。
然后突然问:“在韩家受欺负了吗?”
温宜默了默,到底是没说余氏和韩老夫人的事:“没有的,韩老夫人和侯夫人向来待我很好。”
两人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上午的话,温宜陪着祖母用了点午膳,又哄着祖母午睡,睡着前,祖母牵着她的手说:“等我醒了,你再走。”
温宜答应了。
里室关上了门,柳嬷嬷走过来替老夫人重新掖了被角,没想一动,老夫人便醒了。
柳嬷嬷蹲下来,轻声问着:“老夫人怎么醒了?”
温老夫人叹了口气。
这便是就没睡。
“我是不是害了她。”
“老夫人说的哪里话。”柳嬷嬷给温老夫人在身后放了个靠枕,“小姐方才不是说姑爷是个挺好的人,虽然没读过书,但品性却不坏,不是诗情画意才叫过日子,两个人心往一处便是行的。”
“他是好。”老夫人叹着声——韩旭虽不是读书人,但她看方才温宜说话时,眉眼间尽是平和便知道这人不坏。他生长在那么个地方,能养出这样的性子已是难得,身世并不是他的过错,温老夫人并不是迂腐的人。
“可韩家却不好。”不然方才也不会等到她问,温宜才说起韩老夫人,按理来说,韩老夫人该是那个家里同她最亲的人。
温老夫人想着从前的事,只觉得忡忡——当年世青因为韩疏的缘故开罪赖家,韶州一贬就是十年,世青对韩家可以说有救命之恩,她不敢厚颜说这十年比得上悬阳丹贵重,依旧能说一句韩老夫人不厚道,她让余氏登门送药,让温宜怨她,可温宜又哪里是会怨天尤人的性子,只怕是要受委屈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长远:“韩识嘉成了义子,承恩侯府如今就是一潭看不见波的深水,他没有远见卓识,往后在韩家要如何护得了她。”
院子里,温宜问医女要了药方,又问起让温言帮忙带回来的松乔丸,叮嘱她祖母若是睡得不好,可以换几味药性轻点的药。医女一一记了下来,说:“还是小姐细心。”
温宜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柳嬷嬷从祖母屋里出来了,医女退了下去。
“祖母是不是没睡?”
柳嬷嬷便说:“老夫人病中忧思,总是睡得轻,小姐不必太过担心。”
温宜又问:“母亲如今是住在哪里?”
“还是住在西苑。”
自父亲和母亲闹僵之后,温母的住所便从和安堂搬去了西苑。
温宜垂下了眼眸:“父亲和母亲还没和好吗?”
柳嬷嬷也跟着叹了口气:“大夫人赶回来那日,小姐刚好出嫁,大夫人想要把您追回来,老爷不让,两人在院里大吵一架,大夫人……大夫人很生气,打了老爷一耳光……”
温宜在柳嬷嬷的话里闭了闭眼,想到小时候的事——
母亲是父亲费尽千辛万苦才娶进门的,因此对母亲很是尊重珍视,温宜从没见过他们红过脸,不说吵架,便是大声说话都没有。在温宜的印象里,父亲温文儒雅,母亲温柔敦厚,是天底下最般配的眷侣,也是天底下最和蔼开明的爹娘……直到父亲迁官。
温宜直到现在回想起那段日子,依旧忍不住害怕。
她从未见过这么歇斯底里的母亲,也从未见过那么蛮横无理的父亲,他们争吵着,话声里再没有了往日的亲昵和安定,紧闭的书房里,桌上的物什杯器被他们扫落在地,每一下破碎的声音都尖锐无比。
温宜站在外头,手里还端着给父亲的汤,可她根本不敢进去,像是只要不进去,过去美好的生活依旧,爹娘还是如初的模样……可摔砸东西的声音是那么刺耳,每一下都叫她睫毛发颤。
比碎裂的声音还要刺耳的是他们话语,他们攀着声音,一句高过一句,他们相守了这么久,是彼此最熟悉的人,所以骂起人来格外狠心。温宜站在那里,听他们用她从未听过的尖锐话语,听他们说后悔,听他们说负心,听他们说和离……
她靠在门上,每一字每一句都觉得刺心,却没有走,甚至不许人来,像是只要不被人发现,就依然还能有原来的父亲母亲。
可这样并没有什么用,她依旧没能留下母亲。
温宜深深吸了口气,想着即使曾经那般,也没听过两人动手的事。
温父回来的时候,温宜还坐在祖母的院子里。
“见过你祖母了?”
“见过了。”温宜行了礼,“祖母有些累,现下已经睡了。”
父女俩闲谈了几句,温父问起韩老夫人的身体,得知已经痊愈也放了些心。温宜问起父亲近日当值的事,又问了温言的童试,最后才提起准备去见一见母亲。
原以为父亲会多说两句,没想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西苑。
温宜沿着满是紫藤萝的小路过来时,心里有些紧张,六年很长,长到她甚至有些不确定母亲的长相,也不知道自己会见到一个怎样的母亲。
温宜迈进门时,只见一个素白身影站在窗边,母亲的发全挽起来了,只用一支木簪挽着,露着一张柔和清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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