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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21页(第1/2页)
她趁着月光,向洞内一扫,屋子里黑而且静,床帐子放下来,遮的严严实实,一个丫鬟坐在脚踏上,靠着床打瞌睡。
罗汉床上一览无遗,并没有奏书木匣。
她离开窗洞,走到东间窗前,以同样的办法划开桃花纸,正要往里看,两根手指从洞里冲出来,直刺她眼睛。
琢云立刻向后退步,奔到正门前,屋子里响起急促脚步声,也随之来到门口,她脸上一点沉静消散的无影无踪,眉宇间
轻松褪尽,阴冷之气从眉间往外钻,很快笼罩了她整张脸。
老狐狸!
思虑的倒是很周全,请来镖师护着文书。
她握紧刀踹开门,一头扎进门里,拎刀就刺。
一把手刀刀刃和她擦身而过,琢云动作没有半分偏差,直直落下,刺向壮汉。
壮汉抬手抵挡,刀尖扎进手腕上束袖的皮甲里,她果断拔刀,壮汉左手握刀,右手冲拳而上,琢云迎门一脚,拳脚相加,发出闷响,又各自后退。
两人一左一右对峙,动静警醒守夜的丫鬟,惊呼一声后,燕鸿魁声音阴沉响起:“闭嘴!”
整个三堂,死一般沉寂下去,琢云呼吸绵长,壮汉呼吸稍重,后背背着一个小包袱,勒出木匣四方形状,两人停顿一瞬,琢云随即向他冲去。
壮汉正要对敌,琢云却在半道折返,奔向西间,丫鬟两手牢牢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尖叫从手指缝隙里溢出来,变成呜咽。
琢云搡开丫鬟,一只脚踩在花几上,狠狠蹬向壮汉,壮汉一跃而起,躲过花几,花几笔直撞上阁子门,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他人刚落地,还没站稳,琢云伸手攥上燕鸿魁枯瘦如柴的手腕,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燕鸿魁一只手还在她手里,人从床上滚到脚踏上,又滚在地上,额头磕的清脆作响,他昏头涨脑之际,以为琢云是要拿自己的性命作为威胁,心里一句“死也不会让你毁掉奏书”还没出口,就听“咔嚓”一声,紧接着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让他额头冷汗涔涔,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燕鸿魁再忍耐不住,惨叫出声。
他双手以古怪的姿势耷拉着,从手腕处折断,三个月内不可能拿笔。
《陈乞状》会呈送陛下,必须是亲笔所书,不能由他人代笔,倘若必须代笔,还得由人先去尚书省送信,尚书省左右郎司来查验,选定代笔之人,上奏陛下,等待中使来宣达陛下口谕,这一来一去,快也要耽搁半个月——若是陛下繁忙,一、两个月都是平常事。
圣心难测,朝堂瞬息万变,他如何能等!
耳房里下人被惊动,响起急而且细碎的起床声,院子里乱做一团。
琢云丢下燕鸿魁,刺向壮汉,两人从西间斗到东间,撞开涌进来的仆人,同时廊下点灯的仆妇正站在梯子上,把点亮的灯笼叉上去挂住。
廊下大放光明。
一出门,琢云行动如飞,招式瞬变,大开大合,一拳到肉,壮汉仰面朝天倒翻在地,抬腿踢向琢云裆下,琢云纵身而起,踏石转身落地,单腿直踢,踢的壮汉连连后退,并且细察她漏洞——她擅拳脚、架势大、招式鲜明,擅近身战。
壮汉猛然出手,去攥她脚腕,琢云一收脚,他立刻还击,劈刀出手,刀如猛虎,雄健有力。
琢云避锋绕步,侧身攻击,拳在前,腿在后,动作迅疾如电,劲力非常。
两人就在院子里缠斗数招,刀在月下寒星点点,劈撩斩抹,与黄铜短刀相交,铮铮作响,金铁交鸣,仆众护院无人敢近身。
第29章 目的
数招后,琢云寻到镖师短处,直冲入中门,举刀刺向他脖颈。
壮汉心惊,自知不是对手,腾身而退,踏着栏杆、纵身上房,踩裂瓦片,琢云追上屋顶,在东园五间正屋屋脊上,抬腿将他踹落,壮汉砸在一丛紫竹上,紫竹接二连三折断,发出清脆的“劈啪”声。
一根断竹残枝从壮汉脸上划过,顷刻间划出一条寸长伤口,他眨落睫毛上血滴,重重落地,抬头见琢云已经下纵,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挥刀斩断眼前竹子,再次后退,留出尖锐竹基。
琢云身子直直坠下,眼看就要踩上竹尖,一手揽住一根弯竹,勾起身体,背部从竹尖上划过,落在枯枝败叶上,一跃而起,兔起鹘落,追至轩馆,长刀、短刀,在廊下翻滚。
不到十招,壮汉那把手刀脱手飞出,撞上檐前铎铃,晃出急乱之声。
壮汉还欲回身寻刀,已经被琢云一脚踢到,倒地不起,琢云又是一脚,要踏他胸骨——他仰面朝天,若真被踏中,胸骨断裂、往下,刺破肺腑,神仙难救。
壮汉四肢瘫软,右手虎口开裂,放声喊道:“拿去!”
他杀过人,能感受到琢云身上杀气,不交出去,他就会死。
琢云脚停在他胸膛上方,一点点收回、落定,不摇晃、不犹豫,每一个动作都毋庸置疑。
她冷眼看壮汉解下包袱,露出木匣,放在地上。
壮汉精疲力竭,单手撑地坐起,喘两口大气后,他曲腿站起来,咳出血点子,一步步退到檐柱下,背靠檐柱休整。
琢云眼睛盯着他,蹲身揭开匣盖,打开文书,迅速扫一眼,将三份都看一遍,重新收回匣中。
盖上盖,她看壮汉往西边院子走,等他打开穿堂门,落入护院手中,她才收回目光,收起黄铜小刀,从游廊往自己那三间房走,在穿堂前看到燕屹。
他站成一座石雕,看琢云一步步走向自己,不知道站了多久。
“燕屹。”
“你拿奏书干什么?”他口吻没变,但脚往后退一步,身体表现出抗拒——也许是疑惑,也许是愤怒,更有可能是如梦初醒的惊诧。
他从她的脸上、手上窥探到她灵魂一角——从前所表现出的凶狠,和她惊世骇俗的灵魂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如果他继续窥探,一定会让自己陷入绝望。
“跟着我。”琢云往厅堂走。
燕屹跟着她,琢云打开门,吹亮火折点起油灯,四方桌上一亮,火光正好笼罩住这一套桌椅,琢云回身关门,他们立刻陷入一个幽密之境。
“坐。”琢云下令。
燕屹面无表情坐下,两片嘴唇干涸,黏在一起,他撕开来,开了口:“你是谁的人?”
“我自己的人。”
燕屹怔怔望着她:“你要毁掉奏书?不让燕家起势?”
如果是,他就能松一口气——他不在乎这个,他对“燕”没有感情,他对琢云有感情,琢云是长者,是姐姐,是朋友,是老师,用最短的时间,把姿态刻进他骨子里。
“不是。”琢云从东间琴台上搬来笔墨纸砚,在四方桌上一一排开,一张黄嘛纸摆在燕屹面前,再将挑出《陈乞状》摊在黄麻纸前。
她滴水磨墨:“你会仿古画,祖父的字迹从小看到大,仿起来不难吧,我要改文书。”
燕屹抬眼看她,看她眼睛闪着冷光,嘴巴一张一合,嘴唇嫣红,露出里面洁白尖利的牙齿,在隐隐绰绰的火光里,显出一副冷酷无情的相。
他想起身,两手撑了一下,竟然没坐起来——欺骗,从福鱼酒楼,她听到他仿古画开始,她的亲近就是一场欺骗。
他满目阴沉:“改什么?”
琢云拿笔蘸墨,在燕鸿魁写好的奏书上划了一道细细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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