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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江山为聘_懒云窝居士》第32页(第1/2页)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一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见了陆照的眼神,那不是在跟她商量,是在告诉她决定。她也知道陆照为什么这样安排。五百精骑日夜兼程,一天要跑三百里,她的身体还没恢复,根本吃不消这样的行军强度。若是硬跟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拖慢整个队伍的脚程。
“我知道了。”她说,语气平静,“你去吧。”
陆照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帐门。帐外,五百精骑已经在校场上整装待发,火把映亮了半边营寨,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赵平牵来陆照的黑马,鞍辔已经备好。陆照翻身上马,银灰色的锦袍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火把映亮的面孔,发出一声号令。
“出发!”
五百精骑如一条火龙般冲出营门,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惊起了林间栖息的飞鸟。青禾站在帐门口,望着那道银灰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些许凉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道疤,用拇指轻轻按了按,那道疤已经不痛了,但每回按上去,她都会想起那夜金针渡血时,陆照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她没有站很久,还有许多事要做,药材要清点,伤兵要换药,行军的防疫方子要提前备好。她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借着烛光开始列药材清单,一行一行,字迹工整如常。只是写到当归二字时,笔尖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写。
陆照走后第三日,大军按部就班地拔营北行。青禾每日随军前进,白天在马车上整理药材、替伤兵看诊,晚上到了宿营地便支起药炉煎药。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温和从容,与士兵们说笑时的语气和从前一般无二,替伤员换药时的手法依旧又轻又稳。只是细心的伤兵发现,苏大夫坐诊时偶尔会把左手搭在桌案下,轻轻揉着自己腕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这一日傍晚,大军在衡州城外安营扎寨。衡州是湘南重镇,再往北便是洞庭湖,过了洞庭便是大靖腹地。按这个行军速度,再有十日便能回到京城。
青禾在衡州驿站的后院里煎药。她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的小泥炉上搁着一只陶罐,罐中翻滚着暗红色的药汤,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她一手执蒲扇轻轻扇着火,另一手搭在自己左腕的脉门上,这是她每日煎药时养成的习惯,趁药还没熬好的间隙给自己诊诊脉,看看元气恢复了几成。
指尖下的脉象沉细而涩,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喝当归黄芪汤,一日三碗从不间断,气色看起来也比刚换血那几日好了许多,伤兵们见了都说苏大夫越来越精神了。但她自己知道,那不过是表象。失血太多,元气亏损太甚,这不是几碗补血汤药能在朝夕之间补回来的。更深层的损耗藏在经脉深处,如同溪流下的暗流,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藏隐患。
换血之后,她这个月来癸水,量却少得可怜,只消两三日便断,色淡质稀,与从前全然不同。她自己是医者,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血海亏虚,冲任不调。若能好好休养个一年半载,每日以药膳温补,或许还能慢慢养回来。但眼下行军途中她每日要照料伤员、清点药材、替将士们处理行军中的跌打损伤,根本不可能好好休养。
她知道陆照的性子,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为她换血落下了病根,陆照会自责一辈子。她是那种自己饿伤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扛,但青禾身上多一道疤,她会在心里记一辈子。她不想让她知道,至少现在不想。
“苏大夫。”冯俭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前锋营那边有个士兵腹痛,想请您过去看看。”
“来了。”青禾将蒲扇搁下,端起药碗站起身来,脚步不快不慢,脊背挺直,与平日一般无二。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丹田深处便隐隐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最深的角落里一点点地流失,怎么也补不回来。她抿了抿嘴,将那阵隐痛压下去,拎起药箱朝前营走去。
夜色渐深,衡州城外的官道上已没了行人。远处营寨的灯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巡营的梆子声规律而低沉,一声一声,敲在异乡的夜里。青禾忙完回到自己房中,推开窗,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天际。
算算日子,陆照应该已经快到京城了。
第24章 潜龙入京暗布棋局,宫变血夜大位空悬
陆照率五百精骑从磨鱼口出发,昼夜兼程,每日三百里。第三日黄昏,京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暮色将城楼染成一片暗沉的灰,城头上已燃起了稀疏的灯火,像一排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队风尘仆仆的骑兵。
她没有进城,在离城十里的一处密林里,她翻身下马,对赵平说:“让弟兄们在此扎营,不许生火,不许喧哗。你随我绕道去西山大营,我回京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
夜色完全降下来之后,陆照带着赵平沿山道的密林小径摸上了西山大营。苏定方事先已安排心腹在侧门接应,引她从小路绕进了偏帐。偏帐中一灯如豆,苏定方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京畿驻军布防图。舅甥相见,没有寒暄,苏定方将茶盏往她面前一推,开门见山。
“三件事。第一,陛下病危,时昏时醒,太医令说恐怕就是这几日了。第二,太子虽被禁足东宫,但东宫禁卫统领已换成兵部右侍郎周崇义的人。周崇义五天前调了三千江南驻军驻扎在南城门外,兵部调令和枢密院批文齐全,谁也挑不出毛病。第三,二皇子以勤王为名从封地调了两千私兵,已在城外三十里扎营。三皇子表面老实,实则与二皇子是一伙的。”
陆照的目光在布防图上扫过,片刻后冷冷地弯了一下嘴角:“三虎争食,太子有名分,二皇子有兵,三皇子有人脉。三个人都在等陛下驾崩,但陛下偏偏还活着。谁先动,谁就是另外两方的靶子。舅父,我们手头有多少人?”
“禁军五卫,八千人。周崇义手上有东宫禁卫三千加城外驻军三千,共六千人。二皇子三皇子的两千私兵在城外。单论兵力我们不落下风,但太子有储君的名分,二皇子有勤王的旗号,我们师出无名,不能先动。”
“那就等他们先动,从今日起,禁军表面上一切如常,暗中将各城门值守全部换成我们的人,尤其是玄武门和东华门,这两道门是皇宫的咽喉。赵平带三百精兵埋伏在皇宫北面的民居中,距玄武门不过一箭之地,一旦宫中生变,以烟火为信,即刻攻入。大军还有六日到京,若能拖到大军抵达,胜算便在我们手里。”
苏定方沉吟片刻:“你要入宫见公主吗?”
“入宫,必须绝对保密。我回来的消息一旦泄露,太子便不会动了,他不肯动,这个局就破不了。”
一个时辰后,一队禁军从西山大营出发,沿官道向皇宫方向行进。队伍最末尾,两个身材颀长的年轻护卫低头跟在队列中,盔帽压得极低。陆照换上了一身普通禁军士兵的甲胄,粗布戎装,制式军刀,始终低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守门的禁军照例盘查,领队的校尉上前递交接防文书,对答如流,守军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挥手放行。
赵灵月在偏殿里等她,她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摞公文,手里攥着一支朱砂笔,笔尖的朱砂已经干了,显然很久没有蘸过墨。听见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烛光映在她脸上。
“你来了。”
陆照行了一礼:“殿下,陛下的病情如何?”
赵灵月示意她坐下,没有绕弯子:“不好,父皇这几日时昏时醒,太医令私下跟我说,恐怕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暗线来报,太子那边这两天恐怕就有动作,他怕父皇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废了他,所以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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