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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江山为聘_懒云窝居士》第27页(第1/2页)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指尖触碰到陆照那越来越微弱的脉搏时,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不能慌,陆照倒下了,这些将士的命就系在她一个人身上。她若慌了,军心就散了。所以她不能慌,至少在将士们面前,她不能。
马车颠簸着驶出万蛊谷,雾瘴渐散。车窗外,南疆的群山在暮色中如同一头头蹲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支败退的队伍。而在更远处的密林深处,蓝羽站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枝桠上,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面纱下的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要等的,就是那个女医官来找她。
第20章 蛊毒入髓命悬一线,圣姑现身背后藏锋
磨鱼口。大军后撤至此后便扎下营寨,层层岗哨布满了隘口两侧的山脊。帐内灯火通明,医营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色都绷得紧紧的。
陆照躺在行军榻上,面色灰白,嘴唇发紫,肩胛处的伤口周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像一朵缓缓绽放的毒花,从伤口向四周蔓延出蛛网般的纹路。那是蛊毒沿着血脉扩散的痕迹。
青禾坐在榻边,一只手搭在陆照的脉门上,另一只手握着银针。从万蛊谷撤到磨鱼口,整整三个时辰,她的手指几乎没有离开过陆照的脉门。每隔一炷香便施一次针,每次施针都精准地封住蛊毒扩散路径上的穴位,将毒素暂时压制在肩胛附近,不让它侵入心脉。
她带来的医书中有一卷专门记载苗疆蛊毒,是她在建康时从太医院借出来的孤本。她一手翻着书页,一手执针,一边读一边对照陆照的脉象和伤口变化。七步蛇蛊,取九十九种毒虫以苗疆秘术炼制而成,蛊虫入体后随血脉游走,七日之内扩散全身。真正的致命处在于蛊虫分泌的毒素会在第三日开始腐蚀五脏,到第七日,脏腑俱烂,人化为一滩黑水。
这段记载下面注了一行小字:“此蛊非寻常毒药可解,须以苗疆圣药赤龙涎引出蛊虫,再以换血之法清除余毒。然赤龙涎乃苗疆圣姑一脉不传之秘,外人无从得之。”
青禾反复读了三遍,心里有了底。换血之法她在医书上见过,是极凶险的治法,需要以针灸护住中毒者心脉,再割开其腕脉放出毒血,同时以新鲜血液灌入。手法要求极高,放血和输血的速度必须分毫不差。她从未亲手操作过,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赵平掀帘进来,看见青禾仍然坐在榻边翻书,忍不住开口劝她歇一会儿。青禾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将士们的毒瘴怎么样了。赵平说按方子煎了药,大部分士兵已经恢复,然后看了榻上的陆照一眼,犹豫地问将军怎么样了。
青禾翻了一页书,说:“死不了。”三个字,语气平淡。
赵平愣了愣,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崩溃的苏大夫,可眼前这个女子,从万蛊谷撤出来到现在,一滴眼泪没掉,一句慌话没说,倒像是比平时更沉静了三分,他默默退出了帐外。
帐帘落下,青禾翻书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陆照。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上的紫色又深了一层,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断掉。她伸出左手,轻轻拨开陆照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眉骨。从苍梧山坠崖那一次起,她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在陆照受伤昏迷的时候,用手指描摹她的轮廓,一遍一遍地确认这个人还活着。
一滴水落在陆照的额头上,青禾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在哭。
她飞快地用手背擦干眼泪,重新拿起银针。
后半夜,陆照发了高热。整个身体像一块烧红的炭,体温烫得吓人,却一滴汗都流不出来。青禾知道这是蛊毒侵入阳脉的征兆,毒素与体内阳气相搏,阳气欲驱毒外出却被蛊虫所阻,两相僵持,便成了这干烧之势。若再烧下去,就算蛊毒不攻心,五脏也要被这高热烧坏。她让赵平取来烈酒,浸透棉布,一遍一遍地替陆照擦拭额头、颈侧、腋下、掌心,用最笨的办法替她降温。
陆照在昏迷中不停地辗转,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青禾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她的嘴唇,听了很久才听清她在叫什么,她叫的是“禾儿”。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只是一个模糊的音节,有时候轻得只剩一口气,但每一声都是这两个字。她在叫她的名字。在蛊毒入髓、命悬一线的昏迷中,她唯一还在挣扎着呼唤的,是她的名字。
青禾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她不是那种会在人前落泪的女子,从建康到北疆,从北疆到南疆,她经历过太多生死关头,早就学会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但此刻帐中只有她和昏迷不醒的陆照,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她握着陆照滚烫的手,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无声地颤抖着。那些被她压了三天三夜的恐惧、心痛、无助,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她怕她醒不过来,怕她的银针封不住蛊毒,怕赤龙涎只是医书上的一个传说,怕这一生再也听不到她叫自己的名字。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泪把陆照的手背都打湿了,哭到喉咙发紧、眼眶刺痛。然后她抬起头,用袖子擦干眼泪,重新拿起银针。
天快亮时,陆照的高热终于退了。青禾坐在榻边,闭着眼睛假寐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又被帐外的脚步声惊醒。她起身净了手,继续翻开医书查阅赤龙涎的记载。
第二日傍晚,陆照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疼醒的。蛊毒在体内游走的痛楚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骨髓,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抽痛。陆照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她看见帐顶,看见昏黄的烛光,看见青禾握着自己的手。青禾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下一片青痕,显然是连续熬夜留下的痕迹,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醒了?”
陆照试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
“军营怎么样?”
“士气还算稳定,赵平用你的将令稳住了局面。监军冯俭写了战报,我没让他送。若朝中知道南征主将中毒昏迷,军心必乱。”
陆照微微点头,又问了一句:“蓝羽,有没有来找过我?”
“还没有。”青禾从药箱下取出一封信笺,展开递给陆照。信是用朱砂写在桑皮纸上的,字迹纤秀而锋利,寥寥数语,若要解药,三日后,圣姑峰。只许苏青禾一人来。
陆照看完,将信笺攥在手里,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让赵平派一队精锐暗中跟着你。”
“她的信上说了,只许我一人去。”
“那不过是她的说法。”陆照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她的目标是你,不是我。她真要杀我,在万蛊谷那根毒针就够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她留着你我的命,一定有别的目的。”
陆照想反驳,但蛊毒发作的疼痛让她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冷汗,涌到嘴边的话被一阵剧痛打断。她的手指死死攥住榻边的褥子,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喘着气,偏过头看着青禾,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条命解了毒又有什么意义。”
青禾正在整理药箱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因为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哭出来。她只是将药箱合上,转过身来,在陆照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你只管养着。”她说,“天塌下来,有我。”
那天夜里,陆照又陷入了昏迷。这次比之前更凶险,蛊毒突破了青禾用银针布下的封锁线,开始向心脉方向渗透。青禾发现时,那条黑紫色的线已经从肩胛蔓延到了锁骨下方,距离心脉只有不到两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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