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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再加一个晚安？闻宴宁思索着这个问题，他想起十五岁之前闻辞安女士都会在为数不多的家庭日，于晚上九点左右光临他的小床，然后富有仪式感地在他的额头落上一个吻，跟他说：“宴宁宝贝，晚安，好梦。”

    就是这样一个画面，构成了他对母爱的唯一印象。

    晚安好梦四个字在闻宴宁双唇之间拉锯过，终于被他敲上屏幕，成功发送——您有一条信息未能成功发送。

    没办法，闻宴宁点击重新发送。

    依旧没有成功。

    复制粘贴，发送第三遍，总算发送成功。

    什么破网。一连三个“晚安好梦”突兀地跟在他那个冷漠的“嗯”背后，像是在暗示着文字背后藏着的是个故作高冷的变态。

    点击撤回，总算将那三条“晚安好梦”全数没收。闻宴宁单方面回收了对江予枫一夜好梦的祝愿。

    等他像是没睡过似的睁开双眼，闻宴宁疑心病犯了，开始怀疑是不是江予枫是不是嘴上说着晚安，暗地里诅咒了他。

    洗漱过，闻宴宁先行到了餐厅，简单拿了几样早点来吃，全国各地的自助早餐大同小异，既然身在青州，自然也有些青州当地的小吃之类，不过是些甜糕小粥，不怎么合他口味，但还是光盘了。

    不到八点，来吃早餐的人不多，江予枫走进来很打眼，但外套不过是件再简单不过的黑色皮衣，看上去算得上利落干净。江予枫四下张望过，很快跟他对上视线，客气点头，没有多余动作地绕去取餐台，带着餐碟在不远处的空位上坐下。

    人精江予枫却偏偏不让他如意，像是故意的。

    将餐碟里剩下的最后一片煎香肠叉了送进口中，闻宴宁挑剔的味蕾直截了当地告知他：这很难吃。但他没在第一时间将食物吐出来，第一时间的注意力分给了江予枫，江予枫正好抬头，往他这边望了一眼，也不知是出于形象管理的目的，还是味觉和认知都暂且罢工的缘故，他维持了咀嚼的动作，然后回了江予枫一个冷漠的表情。

    香肠口感很差，他不喜欢，但终究吞了下去，江予枫跟这片香肠大概也没有什么差别，不过是因为一些凑巧的外界因素，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闻宴宁把这件事想通，将光盘与刀叉一并送至回收处，心情轻松了不少。

    青州的天气较南城干燥，风大，江予枫额间的碎发轻易就被吹动了，呼啦作响的还有他敞着的外套，蒋歇带他们简单逛过大学城，又跟校方简单见过一面，就因为工作的事先撤了。

    学校领导推荐他们来足球场一起参加开放日活动，江予枫也不问他的意见，满口答应了，只好去看看。

    就看一眼——这是江予枫的原话。

    从足球场入口顺着外圈跑道望去，可以看到场地有序又拥挤地安置了十余处活动站点，几家品牌则在草坪中央设了兑奖点，看过一眼，江予枫从几个结伴的学生手上要来一张海报，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游园会啊。”

    哪怕在学生时代也鲜少参与这些的闻宴宁自然跟这类活动有些脱节，但看江予枫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忽然也想跟那些品牌的负责人稍微认识一下。

    尽管没有任何默契可言，但等江予枫手上拎着七八个小纸袋，大手一挥，亮出盖满集章卡上满满当当的二十个章，过来抽盲盒礼物的时候，闻宴宁刚好在兑换处。

    主办方的负责人闻宴宁看着眼熟，刚一走近，对方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人中拉长了些，像是觉得自己非打这个招呼不可了，嘴角要笑不笑，拉开步子走过来。

    “闻总，您怎么在——”话很快做了个急转弯，“您怎么有空来逛啊？”

    闻宴宁记起来这个人。

    闻宴宁前公司是做智慧教育的，前公司的人在这儿，没什么奇怪的。不过记起来这个人，是因为他想起来两年前公司出过一则学生个人信息泄露的丑闻，这人作为主管，非但没有承担起主要责任，还意图让团队里的新入职的员工当了替罪羊。

    闻宴宁最终当然给了这人降职减薪扣奖金一条龙服务，但，闻宴宁上下打量过对方，视线落在那人的领带夹上。

    看上去价格不菲。

    闻宴宁知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少不了会有竞争，不过他觉得既然他是管理者，便应该以最大化公司利益为主要目标，若是抢单这种事，只要对大局没产生影响，他不计较，但偏偏是一些强硬的去贪除腐的手段，招惹了些小人。

    据说他的电子举报信加起来有整整1000KB。

    小人倒是口水多，总之是对社会无益。

    闻宴宁只睨了对方一眼，在原地站定，视线将兑奖处摆着的奖品全数扫过，然后问：“奖品就这些？”

    对方皮笑肉不笑，眼尾褶子抬起来：“啊，是，听说您现在在WhenStudio啊，还得是闻总，果然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闻宴宁在心底冷嗤了一声。难道真的有人喜欢被虚情假意地奉承吗？为什么他偏偏像吃进苍蝇一样。

    有志愿者走过来，打断了这场本来就不流畅的对话，成功地解救了谈话双方。

    志愿者说：“有个特殊情况，抽中特等奖的那位不是学生，是给还是不给啊？”

    闻宴宁朝兑奖处那里看去，只见江予枫略显得意忘形地一手拿着个红颜色的小球，从抽奖箱正面移到侧面，又荡到箱子上面，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怼着在拍。

    闻宴宁看在眼里，嘴巴轻声推出两个字：蠢货。

    双眉不受控地一拧，心里莫名涌进来“想笑”的念头，然后唇角真的就咧开了，然后庆幸自己在江予枫将视线摆过来的一瞬间，将失控的五官全部回复成默认值。

    江予枫原来也不是看他。

    江予枫走过来，通情达理地说那台平板电脑他用不上，还是留给学生抽好了。

    用不上，不是可以卖二手吗——有时见客户，对方会送些礼物，闻宴宁什么也不缺，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转赠，所以一律回绝。只是有天江予枫跟司机闲聊时吐槽了闻宴宁这一规矩，说是用不上可以给他啊。

    司机于是说江予枫也未必能用得上。

    江予枫就回，用不上，可以卖二手啊。

    自那以后，若是正常的节日送礼，有来有回的那类，闻宴宁便收礼了，当然，实际是江予枫收礼。

    “那太好了，这样，给您换成一等奖的电子手表好不好？”

    “那敢情好，却之不恭。”

    江予枫本质上就不是什么蠢货，他见好就收，会卖乖，不会像他一样做那些挑战人性的蠢事。

    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甚至拥有他所不齿的特质的人，为什么偏偏拥有让他心动的本领呢。这种事，光凭长相和身材就能办得到吗？

    江予枫接过一等奖，宣告似的对他说：“我玩够了，我们走吧。”

    闻宴宁该如何形容自己当下的感受呢。在一个对自己怨言不浅的前公司同事面前，被他活力满满善解人意的新员工认领的瞬间，他有种沉冤得雪的错觉。

    也没说什么再见的话，江予枫走在前面，他跟上。

    也的确没有谁需要再见。

    前方的江助理忽然一个急刹车，久违的三个字出人意料地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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