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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_秋声去【完结+番外】》第180页(第1/2页)
他很少会刻意去?回忆过去?的事情。沉溺于旧事容易让人失控,但倘若完全不在意记忆,却又?会让人在人世?间?找不到锚定的点,漂浮于虚无。
“人都有所求,他所求的一直是?名留百代,希望与他所效忠的君主成?为青史简笔认可的明君贤臣。”
李枕书与先?帝的开端确实是?符合他料想中的完美模板,在上百位寒门学子里,先?帝唯一选择了他。想要名留青史,只要他效忠于帝王做出不世?的功业来。
——然而恰恰就是?这一步屡经波折。
无论是?世?家的风刀霜剑相逼,外族征战蛮夷失利,还是?先?帝本人为情所困意气用事,乃至帝王早亡无从?去?成?全他君臣相和?的知音绝唱,都让李枕书的理想不可能实现。
“先?帝没有来得及做到这一点,所以他把希望放在了商浔身上。他呕心沥血希望教导出一位合格的帝王。”
可惜事实证明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注定要失望的。
“但商浔也无法成?为李枕书要追随的君主,他已?经别无选择——”
萧照读懂了他话音里那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如果说小皇帝的身世?大白?时李枕书还抱有幻想,但在商矜的身份揭露后李枕书就知道能够继位的帝王人选再无他人。他能够效忠的君主也仅此一位。
然而他和?商矜不可能成?为一对他理想中的君臣。
他已?经背弃过商矜一次。
白?璧有瑕。
因此李枕书做出的最后的选择来几?乎不必犹豫。
既然未竞之业无法完成?,那么不如就到此刻落幕,以死亡成?全他最后的心愿。
“我想,那是?他早就为自己定下的结局。”商矜慢慢说道。所以他不为李枕书的死亡而遗憾伤怀。
比起告老还乡无疾而终,李枕书更?愿意用自己的死亡为自己的身后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大人的性情,与寻常的为官者很是?不同。”
萧照与李枕书并不熟悉,只是?一时间?有些讶异,这位大人原来是?这般固执的性情。
“人各有所求,哪能一概而论?”商矜表情沉静而冷冽。身世?大白?之后,他便无需在自己的面容上多做掩饰,那些刻意被模糊的棱角在眉峰间?愈发锋利。
“人各有道。”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世?人各行其道,李大人的选择也无需旁人再去?评判,焉知不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只是?殿下要走的路,恐怕得勉为其难与孤一道同行了。”
萧照凝视着他如霜雪般冰冷却又?绮丽的侧脸,平静地说。
商矜回视。
漆黑的眼珠犹如浸润在银白?水色里,倒映出纯白?无垠的天地,那广袤天地中,只有萧照一人的身影。
“或许吧。”
未曾知晓他回应的究竟是?萧照哪一句话。
………
姜氏谋逆在前,又?有翁家杀害重臣在后。如此大事,即便临近除夕,也让人难以安下心来庆贺新年。
人心惶惶。
商矜的处置并不仁慈,许多人想从?中转圜,看看有没有说情的余地。但清河公主府自那日宫宴后就闭门谢客,薛家又?说中书令在宫中受了风寒,小辈儿女皆忙着侍疾,无心杂务。于是?一部分人走投无路之下,竟然求到了萧照门前。
这就委实有几?分荒谬了。
就连萧照自己听了那些恳切陈词都有些好笑。
这些人并不把他和?商矜之间?的婚约当真?,却认为他二人之间?必定达成?了利益交换。他们向萧照许诺,只要萧照肯帮忙,能够给出的报酬远比商矜愿意给的还要多。
只有萧照自己心里清楚,他向商矜索取的,是?无可代替的报酬。
他贪婪渴求着商矜的骨与血,每一丝每一寸,从?躯体到魂魄,恨不得永远吞食占有。
仅商矜一人能够满足那燎原烈火般的欲望。
还有更?多的人是?在试探萧照和?商矜的盟约究竟深到什么地步。毕竟当日宫变,萧照能领兵出现,已?经说明了这两?人关系匪浅。
拱卫皇城的守卫军落入姜氏之手?,萧照能够动用的兵力必然是?京郊驻军。但本朝一贯重文轻武,因而京郊并不常设驻军,一般是?从?附近的州府抽调。
商矜掌权之后,对旧制做了变动。从?各个州府抽调兵力常驻京畿,但这些人名义上还是?属于各个州府。因为这些人归属复杂,所以一般将领根本无从?调动。没有商矜亲令,萧照这个异姓王世?子不可能调动京郊的兵力。
这亦是?姜氏的疏漏。
京畿驻军的权限一直只在商矜手?里,根本没有人想到商矜竟然会把它们交出去?。
“所以真?是?奇怪,你居然会信任萧照。你分明……”
即使身在不见天日的牢狱中,姜回庭的姿态亦一如既往从?容,不见畏缩。
他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盯着商矜,遗憾、不解、评估、揣测各种意味交错。
商矜没有说话。
若非姜回庭执意提出一定要见他一面,他并不会出现在这里。
姜回庭见此轻嘲一笑,再度唤出那个总是?在唇齿间?辗转的称呼:“殿下。”
尾音悠长,宛如叹息的余韵。
“萧照与我又?有什么不同,值得殿下另眼相待?难道仅仅是?那荒谬的一纸婚约吗?”
其实终究是?有些不甘心的。
本以为此生绝不会问出口的问题,但到头来还是?想要一个明白?的答案。
“你仅仅是?想说这些吗?”商矜眼尾微微下垂,显出一种无动于衷的冷淡。
这是?姜回庭最熟悉的神?态。
“人之将死,殿下连这一点微末的心愿也不愿意满足吗?”
姜回庭叹息。
他眼下的姿态可谓是?情真?意切,如果是?位心肠柔软、未经风霜的金枝玉叶,大抵就要同意姜回庭的请求了。
然而商矜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与我何干?”
姜回庭忽然有些恨他。
恨他冷漠,恨他作壁上观,恨他明明有十分柔情却不肯施舍一分于他。
那些因为政见和?立场而生出的针锋相对,却反而在此时此刻没有那么重要。
只是?纯粹的爱憎。
立场可以更?改,权势可以予夺,只有爱憎,半点不由人。
“与您何干——”
他哑声重念了一遍这短短的几?个字,每一字都如刀锋扎破心脏。
“殿下,您果然从?不留情。”
“你我识于总角,交于年少。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姜回庭始终死死盯着商矜的脸,激烈的情绪在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又?忽然冷却了下来,像燃烧的野草,忽然被冷雨浇灭。
“都只是?……陌路殊途……”
这句话他说得实在是?不甘愿。
但是?他却必须承认。
“你我从?来谈不上相交,也就谈不上陌路。”
商矜薄薄眼睑下垂,狭长眼尾勾出冰冷意味,连声线都显得如此不为所动,似冬夜里一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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