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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第1270页(第1/2页)
真不晓得他究竟是愤怒还是委屈、乖戾还是疯狂。
但新来的那个杜尔米什么话都没说,他拥抱了他,就像是拥抱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半身、自己的灵魂——
他一无所知的灵魂啊,他一无所知的死亡。
“我很抱歉。”杜尔米轻声说。
而他终于安静了,他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摇篮、回到了家里温暖的被褥,于是他昏昏欲睡,连哭都不想哭了。他同样伸手拥抱了杜尔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十分乖巧地坐了下来。
他盯着杜尔米,像是在等待他讲述那个故事、那个注定成功的未来。
他的眼神与杜尔米是不一样的,过于的滚烫与痴狂、过于的阴戾与昏沉,像是孤注一掷的疯子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以至于杜尔米都感到别扭了——他难以想象“自己”会露出那种表情!
这一个“杜尔米”是不一样的。杜尔米暗自思忖。因为他的命运在刚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扭曲了。
此前,杜尔米已经见到了三个自己,三个已经死去的自己。
一个是正常长大、但是在克里斯琴与父母共同遭遇了神秘侧袭击的杜尔米。他的生命定格在十二岁那年。
一个是出生时父母就已经过世、但自身没有显露出出众的神秘侧天赋,于是就被送到了福利院,姑且可以说是平安快乐长大的杜尔米。他的生命定格在他抵达利文斯通的那一刻。
一个是十岁那年显露了神秘侧天赋、因而招致不测的杜尔米。仅仅在他表现出不凡特征的那一刻,杀机就如影随形。
……显然,这些命运、这些故事,都有可能发生在杜尔米的身上。但【死昼】为他收拢了这些死亡,而仅仅余下唯一的故事、唯一的命运,让世界的舞台仅仅呈现出一种可能。
在诸神看来,这也是唯一有可能让众生通往胜利、让世界通往新生的路途。因此,祂们共同埋葬了那些光阴。
至少,在杜尔米真正成长、真正掌握力量之前,这些命运的可能性不应该来打扰他。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同样也是“杜尔米·奈特”的一部分。
譬如安德烈·法涅斯一统整个谢兰的时候,他就需要战胜、吸取、碾碎其余的安德烈·法涅斯,将光阴与故事收束为唯一注定的那个法涅斯王朝。现在杜尔米也要做类似的事情。
而与安德烈·法涅斯不同的是,这些“杜尔米·奈特”都拥有固定的身世、固定的背景,甚至某种意义上固定的性格。他们毫无疑问都是杜尔米·奈特,只有可能出生在此时此刻、只有可能拥有同样的一对父母……
因此,他们都是他、他也是他们。他与他们的汇合或许没有安德烈·法涅斯那样剑拔弩张、刀剑相向,但会在另外一个层面显得诡谲与疯狂——杜尔米必须接受另外一个自己、另外一些自己,他必须说服他们。
命定的道路必须聚合,换言之,他们必须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死亡、还有那个独一的杜尔米·奈特的幸存。
这是既定结果,也是必经之路。
话虽如此,杜尔米还是觉得眼下的局面相当棘手,甚至为自己的出现而感到羞愧。他知道这里是死亡、这里是永远不可能成真的故事……可是,倘若他不出现的话,那么这些故事就可以假装自己是真的。
这当然是自欺欺人的谎言。但至少是一次成功的欺骗。
然而杜尔米必须出现在这里——世界的尽头。他将在这里逡巡、寻觅,直到他真正理解此地的含义。
而抛开他自己心里的情绪波动不谈,真正的问题其实是……
此前的那三个杜尔米,毫无疑问都是经历了父母的养育,或是福利院的养育。这种成长环境,与奈特家族、弗尼瓦尔神殿这样的神秘侧背景是截然不同的。
某种意义上,那都是非常接近杜尔米的“杜尔米”,甚至与他压根没什么区别。
而眼前的这个“杜尔米”,却是杜尔米见过的最古怪、最不可思议的自己。他竟然还能变成这样?看看奈特与弗尼瓦尔做的好事吧,他们将他教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杜尔米觉得,等他回去了,他大概也能变成什么教育学专家了,尽管案例只有他自己。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他首先偏过头,向海沃德说:“脑子先生,可以拜托你帮我们看守门口吗?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对话。”
海沃德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神秘侧的大事发生了。作为一个魔法师,他当然是选择……
逃避!
“好的。”他麻溜地离开了。
……杜尔米觉得这条故事线之中的脑子先生也被“杜尔米”带坏了。
然后他转过头,不得不头疼地面对另外一个自己,尤其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那份炙烤他整整十八年的好奇心……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尔米突然能理解那些神秘侧人士为何永远语焉不详、永远神神秘秘。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也很想成为一个绝对意义上的神秘主义者,因为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一切、也不知道是否应该解释这一切。
他想了想,还是先问:“我来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了解你这边的情况。你现在怎么样?”
那双更为阴郁的幽绿色的眼睛盯着他,显然很不高兴他为什么还要反问、为什么不直接为他解惑。但考虑到他就是他、他就是他,最后他还是宽容大度地原谅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他自己。
他便说:“很简单,你一听就懂了。从出生起,我就能望见世界的另外一面——外域,你是这么称呼它的,对吗?”
第848章 命定之死
杜尔米当然是一听就懂了。他不仅仅是懂了,他更是惊呆了!他甚至觉得——完蛋了!
他是从十五岁那年才开始接触外域的。而他已经这么疯了。而眼前的这个杜尔米呢,他比他多接触了十五年的外域,甚至还经受了奈特与弗尼瓦尔那样来自神秘侧的养育,他比他多疯了十五年!
“不用这样看我。”而他眼前的那个杜尔米耸了耸肩,表情倒是挺潇洒与随性的,“起码在你面前,我并非疯狂的,考虑到你确实可以理解我的处境。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身处两条截然不同命运之上的‘自己’真的能够相互理解吗?我十分怀疑。”
杜尔米缓慢地点了点头。他感到一种超乎寻常的——甚至都让他有点儿不像自己的——谨慎,出现在他的心头。他知道对面的他说的是对的。
他就说:“那么,我们开诚布公一点,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个杜尔米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他,“你比我想象的更加——”
他的话顿在这里,似乎在思索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这个时候,杜尔米从他的身上感到一种相似的,呃,文学课成绩烂透了的惺惺相惜。于是他想,他就像是在照镜子。
镜中的那个人并非自己,也不可能是自己。但人们自己的眼睛是看不到自己的,所以他们只能相信镜子。
话虽如此,真的要相信镜子吗?
“柔软。”那个杜尔米终于想到了合适的词,但这个词让杜尔米皱了皱脸,他觉得并不合适。
于是另外的那个杜尔米就说:“你明明也望见了那个世界,对吗?那个疯狂的怪异的世界……我总是分不清。”他胡乱地挥了挥手,“或许我们这个世界就是外域的一部分,但外头的那个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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