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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第611页(第1/2页)
面对船长的提议,西摩森只是礼貌颔首,随后便说:“不必了,多谢您的好意。我想自己在甲板上透透气。”
船长便同样殷勤地带他去了甲板上最宽敞、最明亮、风景最佳的一个位置,随后又恭恭敬敬地离开了。
西摩森知道这位船长在想什么,而对西摩森来说,这种互惠互利的合作并不是什么坏事——于他而言,他的这趟航程能舒服一些,自然是再好不过;于船长而言,稍加优待就能得到一些好处,何乐而不为?
如今西摩森在神殿的世俗事务之中腾挪了二十年,他已经不会再指责或是冷待这种看似世俗的、庸俗的做法了。他自己甚至都变得圆融狡猾了一些,要不然如何能踏上这艘船,成为雾兰神殿派往谢兰商议未来合作的人员呢?
……二十年。
一个人的二十年,在年老之后会以为那不过白驹过隙;在年轻的时候,会以为那已是自己的全部人生。
在波尔普恩与利文斯通的合作达成之后,许多雾兰神殿都打算进一步加深与谢兰的合作,因而这一船人都是来自不同雾兰神殿的……“官员”,或许应该这么形容他们的身份。
西摩森以为这不过是另外一种求饶与谄媚的方式。所谓“合作”,也终究不过是谢兰掠夺雾兰的利益罢了。只是雾兰的神殿们,尤其是那些先知们,总是疲于应付神秘侧的力量,而无暇关注凡俗世界的争端。
西摩森当然是不喜欢这样的现状,也并不甘愿。他希望雾兰不会永远是谢兰的后花园。他以为这样“其乐融融”的征服,比血流成河的战争更加虚伪。
只不过,单凭他自己的力量,他恐怕无法彻底改变这种局面。不妨亲眼去看看谢兰的现状再做打算,他这么想。
因而在贝利尔·弗尼瓦尔继任了森之神殿先知之后,西摩森·弗尼瓦尔主动请缨,参与这场“谈判”,并且出发前往波尔普恩。拥有着类似任务的官员,都是从波尔普恩出海,横渡森罗海,最终抵达利文斯通。
当时那位新任的弗尼瓦尔先知以一种怪异的、复杂的眼神望着他,他还不明所以。
——事到如今,他却已经明白了。
他想到自己行李之中的那一枚梣树叶。他想到他的母亲、他的姐姐,他那个不省心的外甥。他想到这时光、这治世,这些混乱的历史,还有他自己混乱的人生。
那时他眼高于顶,以为自己已是先知候选,便是治世更替,他的人生轨迹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可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二十年,直至一朝彻悟,他才意识到,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改变。阿德琳·弗尼瓦尔仍是去了谢兰、仍是死了;他看似光鲜亮丽,本质上却从来没有改变现实的能力。
在奥尔德斯治世,阿德琳劝他不要参与神殿先知的修习,他不听这样的劝告,成了先知候选;在阿尔弗雷德治世,贝利尔·弗尼瓦尔天赋出众,轮不着别人成为候选,他就去承担了神殿的世俗事务。
他的人生就卡在这样一个尴尬的节点。成了先知候选,却未成先知;成了执政官,却在雾兰的土地之上毫无作为。
森之神殿弗尼瓦尔。祂给了他机会,也堵住了他的前路。
却是在他自己尚未意识到的情况之下,他主动选择了前往谢兰,去寻找一个突破口、去打破自己面前的阻碍。他既是别无选择,又是主动选择。
……到最后,不是雾兰给了他机会,而是谢兰。
他闭了闭眼睛,认为这一切显得滑稽,又显得悲哀。他认为雾兰的命运也是如此,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如此——仅仅只是“雾对面的谢兰”。
神秘侧的力量造成了眼下的一切;而神秘侧的力量又真的能够收拾残局吗?
他短暂地思索了片刻,最终压下了所有的这些想法,只是伸手到衣服侧面的口袋里,握住了那一枚梣树叶。他还记得神殿之中那棵巨大的梣树。
阿德琳在离开弗尼瓦尔神殿的时候,她在这棵树下与他们告别;西摩森离开弗尼瓦尔神殿的时候,他同样在这棵树下与人们告别。
“……【白日梦】先生。”他静静地说。
他等待了一会儿,没得来回应,于是稍微加重了语气:“【白日梦】先生。”
“——哦!”
那个年轻的声音终于回答了他,并且讪讪说:“小舅舅,您这么喊我,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那当然。他也没反应过来。他在波尔普恩的深夜收获了这枚梣树叶,并顺带着收获了自己另外一段人生——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因而西摩森终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软和了一些:“……杜尔米,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
自他们在奥尔德斯治世分离,自他们在阿尔弗雷德治世重聚。
“好久不见!”杜尔米却语气轻快地回应了他,“我可太想念您啦!您现在怎么样?要出发前往谢兰了吗?真是巧,我也准备出发,我要去那遥远的亚玛利埃,绕一个大圈子然后再回利文斯通。
“等您到了利文斯通,我指不定也到了利文斯通!这是您头一回来利文斯通吧?您知道吗,我现在可是利文斯通本地人了!等您到了,我一定得带您好好游览这座城市。”
他这个外甥,可真是拥有一种活泼的、自说自话的天性,一上来就能这么絮絮叨叨说一大堆话,还自得其乐。有时候那或许是不合时宜的,可有时候,那又是恰到好处的。
在这样晦暗疯狂的世界之中,他却情愿这个孩子永远如此快乐与明亮。
本来西摩森是要聊一些正经话题的,可在杜尔米的插科打诨之下,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去提那些伤心的、难过的事情了。他甚至觉得心情都松快了一些,仿佛那些积压许久的块垒也松动出些许缝隙,并被一阵清凉的海风吹拂着。
他的语气中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当然,我很期待,杜尔米。这还是我头一回经历这么远的旅行。”
“真的吗?小舅舅,看来您是在弗尼瓦尔神殿待太久了。不过,其实我也没去过雪山那样的地方。所以咱们彼此彼此。我想森罗海上的景色是不错的,只是待久了有些无聊。您要不带几份报纸、带几本小说一同上船吧?”
“船长为我们准备了不少。”西摩森适时地补充。
“哎呀,那就太好了!”杜尔米忍不住抱怨,“您是不知道,我在白橡木号的时候,整天就只能数豆子玩!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喝煮豆子汤啦!”
西摩森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杜尔米当初在白橡木号的日子一定不怎么好过,可是,杜尔米却能用这么积极坦荡的语气说出来——却绝不是颓丧的苦中作乐,而是当做津津乐道的趣事。
……真不晓得姐姐是如何教养这个孩子的。西摩森暗想。
杜尔米又说:“当然了,您要是愿意的话,还可以到我这边的幽灵船来玩。只是您可别被船上的那些幽灵水手吓坏了。他们只是死去了,而不是在故意吓唬人。”
“幽灵并不比人更值得畏惧。”
“……您简直满嘴大道理。”
西摩森反问:“说的不对?”
“太对啦!”杜尔米立刻捧场。
西摩森摇头失笑。短暂的闲聊之后,他还是忍不住说起了正事:“杜尔米,你现在情况如何?”
杜尔米仔细思索了一阵,最后笃定地回答:“我挺好的啊!”
他听闻艾米的同班同学都知晓了克雷克庄园的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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