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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第609页(第1/2页)
凯瑟琳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她感到额头的汗水变得冰冷。
“我听说你大半夜过来训练。”朱厄尔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通常来说,朱厄尔与凯瑟琳的相处并不显得亲密,大多数时候只是公事公办。朱厄尔并不是一个温情脉脉的人,相反,在凯瑟琳的身上,她比任何人都严厉与苛刻,几乎是逼迫着凯瑟琳成长起来。
“……我想到我将要出发前往利文斯通,还要前往那遥远的亚玛利埃,所以有些睡不着。”凯瑟琳的语气保持着下意识的温和,“您不必担心我。”
朱厄尔的目光打量着凯瑟琳,最后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只是出一趟远门,别这样慌张,凯瑟琳。”
慌张?凯瑟琳默然。可是,您知道我在慌张什么吗?
我在慌张您或许会撕开这张平静温和的假面,突然变成一个古怪、疯狂、偏激的叛神之人。我在慌张您或许本来也是一个古怪、疯狂、偏激的人,只是以虔诚的信仰束缚了自己的真正灵魂。
我在慌张——您究竟在信仰什么?
为何这份信仰,让您在不同的治世变成如此不同的模样?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您。”凯瑟琳突然说,“……或许,这个问题也只能请教您。”
朱厄尔已经打算转身离开,闻言就停下了脚步。看来她只是过来关心一下凯瑟琳的情况,并没有想到凯瑟琳还有别的事情想要追问她。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你问吧。”
凯瑟琳眨了眨眼睛,未干的汗水流淌进她的眼睛,带来一阵不舒服的酸涩。她说:“我想知晓您对于【时历】的力量所带来的影响的看法。”
朱厄尔斟酌了一下,反问:“具体的情况呢?”
“……倘若一个人,在这个治世是个疯狂邪恶的佞神信徒,而在另外一个治世却是个善良正义的……普通人,”凯瑟琳停顿了一下,“您会怎么做?”
朱厄尔瞧了凯瑟琳一眼,目光之中是一种轻微的惊讶。恐怕是因为凯瑟琳从来都表现得温和、平静、镇定,是所有人公认的完美的逐光骑士,所以朱厄尔也没有想到,凯瑟琳竟然会迷茫于这个问题。
……朱厄尔从来没想到,她有一天会背叛【太阳】、改信他神。因而她从来不可能想到,这个问题之中的主角,竟然就是她自己。
凯瑟琳如此想,但竟然一点儿也不惊讶。
“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教义之中已经给出了答案。”朱厄尔说,“听其言、观其行。我们仅能用‘如今’来审视一个人的罪行。”
……可您甚至叛离了太阳教廷,您却要用太阳教廷的教义来回答这个问题吗?
“我们都是微面者。”朱厄尔平静地回答,“不必超脱己身、不必强求巨面、不必评判得失。”
而这更是太阳教廷的教义所说。【太阳】一直要祂的信徒们安安分分地当着祂的太阳骑士,因而要他们脚踏实地、努力生活,做一个体体面面、善良又正义的微面者。
对普罗大众而言,太阳教廷绝对是仁慈的。一个在其他治世当了佞神信徒、在如今这个治世却的确没做过坏事的人,也确确实实会受到太阳教廷的宽恕和包容。
……可凯瑟琳同时也知道,只要她将“朱厄尔·伯里在另外一个治世背弃了【太阳】的信仰”一事呈报给教廷高层,那么执刑官们会立刻将他们的这位逐光骑士投入暗牢。
这两者是矛盾的。
这却又好像是天经地义的。
评判的标准究竟是什么?善与恶——还有,逐光骑士。
“……我明白了。”凯瑟琳叹息一声,她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地说,“犯了罪,就以罪去审判这个人;行了善,就以善去宽待这个人。从来如此。”
她将为朱厄尔·伯里隐瞒另外一个治世的往事。
不是因为教义让凯瑟琳这么做。
而是因为,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朱厄尔·伯里,的确没有做过任何违背道德的事情。她甚至嫉恶如仇、锄强扶弱。
即便以任何公义、法律的角度,如今的朱厄尔·伯里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她对待佞神信徒手段酷烈又怎么了?难道对待恶人不该如此吗?人们情愿对此拍手叫好!
……凯瑟琳甚至啼笑皆非地意识到,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朱厄尔·伯里,会抢着去杀死奥尔德斯治世的朱厄尔·伯里。
时光啊时光,命运啊命运。给了人选择的余地,又将人变作笑话。
只不过,背弃信仰是一回事,滥杀无辜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凯瑟琳不由得感到怀疑,如今的朱厄尔·伯里仍旧踩在一条危险的分界线上。
以其疯狂、残酷、难以转圜的坚定信仰,她会不会为了【太阳】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错事来?正如她昔日信仰【虚月】、正如她昔日信仰【太阳】。
恐怕朱厄尔·伯里绝对愿意成为【太阳】的执刑官。那是那位神明残酷又冷漠的另外一面。
“……凯瑟琳,你究竟怎么了?”朱厄尔蹙眉,“你迷茫了吗?你动摇了吗?”
“不。”
凯瑟琳随手擦了一把汗,然后握住了自己的巨剑。她并未举刀相向,也并未犹豫迟疑。正如她在波尔普恩时做出的决定一样——她仅有那唯一的道路。
至于朱厄尔·伯里,她也将目睹她的选择、她也将目送她的前行。日光终有汇合之日。
凯瑟琳平静地说:“我已经铭记了您的回答。但愿我能见证这个故事的结局。”
第435章 空口无凭
“……所以,导师,您早就知道了?”
塞西莉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并且奇怪地瞧了劳伦特·霍索恩一眼:“我亲爱的学徒,你是有多小瞧你的导师?我是使徒,甚至是拥有了稳固的凡俗锚点的使徒——并且,我还是【时历】的使徒。
“所以,没错,我当然知道你是【白日梦】先生的领民。所以,没错,我也确实是因为这个才将你收作学徒。所以,没错,我也是因为这个才跟你说,你仅有那一次的机会。巨面者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劳伦特被这三个“所以,没错”噎住了。
他们坐在利文斯通的钟楼最高处,在窗边俯视着广大的城市建筑。这样高的地方,偶尔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竟是高于世人的、俯瞰世人的。
当夜色朦胧、当灯光点点,当城市模糊的边缘一路蔓延至世界最深的尽头,这种感觉就尤为迷惑人心。
劳伦特望着自己大半夜还在吃小蛋糕的导师,无可奈何地说:“那么,您也该提醒一下我。”
“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塞西莉亚说,“瞧吧,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吗?你收获了来自奥尔德斯治世的记忆?那就对了,事情一下子就简单多了。怎么样,这可比我空口无凭的讲述更有说服力吧?”
劳伦特几乎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塞西莉亚导师说的也没错。要是之前的他听闻自己这个小小的信徒、无名的微面者,竟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白日梦】先生的领民……他恐怕不敢置信,也不会相信。
可当他收获来自奥尔德斯治世的记忆,知晓自己曾随那位巨面者、随那白橡木号一同前往雾兰,一同见证漫长又遥远的故事……他也不得不承认,恐怕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就是这般离奇。
……他迟疑了一阵,最后还是问:“只是,艾格特·博伊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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