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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第541页(第1/2页)
阿切尔觉得,跟这群话里藏话的政治生物打交道可真难。
“的确如此。”阿切尔回答,“我想外面在下雨。请允许我送您回去。”
“不必急于一时。”莫尔芙又说,她以手支撑面颊,“……人们在散场,而外面还在下雨。恐怕我们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继续等待吗?阿切尔心想,但今日您可是跟我透露了不少内情。
……阿切尔拒绝了联姻。
对于妻子的人选,阿切尔也的确考虑过许多种可能。他没怎么期待爱情,鉴于他自身的追求与家世。但不管怎么说,他至少希望拥有一位志同道合的伴侣。
来之前,阿切尔思考过与王女阁下结婚的选项;来之后,他觉得单身一辈子也能接受。
只不过他并没有拒绝莫尔芙的合作邀请。无论如何,在旧城区改造计划上,他们的意图是一致的。至于王女阁下往后想要出征、想要打仗……那就等到那个时候再翻脸吧。
当然,考虑到莫尔芙·法涅斯一时半会儿不会决定自己的夫婿人选,利文斯通的适龄贵族子弟估计还是得陪她一同保持单身。哈,未来利文斯通的婚礼眼瞧着就少了不少。
“……所以,”阿切尔说,“原本确实会发生什么变故,是吗?”
原本,他们不可能这样安安稳稳地看完一场剧,是吗?
莫尔芙沉吟片刻,然后说:“我一直在等待,等待那场变故的抵达,或者等待那场变故永远不来。现在看来,情况是后者。这不算意料之外。”
“在那场变故之后,利文斯通还有多少人能活着?”
莫尔芙略微惊讶地望着阿切尔,随后她笑了起来:“英尼斯先生,您这样的话,几乎让我觉得您有多么怜惜那些平民的生命了。”
阿切尔皱了皱眉。
“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莫尔芙说,语气几乎有些轻慢,“那些力量、那些神明……不,我举一个更恰当的例子——时光。”
“时光。”阿切尔低声复述。
“您认为我们的生命有多少价值呢?”莫尔芙问,“在另外一个治世,或许我们早已死去、或许我们一无是处、或许我们背离初心……而我们即便知晓另外一个治世的存在,却——几乎——永无抵达那个治世的可能。”
即便那场“变故”未曾发生,莫尔芙的面孔表情仍是静谧从容的。
她说:“您可能要指责我,就如您先前说的那样——您要问我如何能这般不屑、这般冷酷。的确,我们都活在这里,活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利文斯通。我们活得再真实不过。
“可是,从我第一日了解到【时历】的存在、了解到治世者的存在,我就不禁感到,我们、你们、他们,所有人的生命,都不过是这漫长时光之中的一只虫子。”
阿切尔不禁问:“您为何如此想?”
莫尔芙·法涅斯,你是高高在上的奥古斯王女、是眼高于顶的野心家、是雄心勃勃的帝皇之路的践行者。你将他人看作虫子,为何又将自己看作虫子?
“作为微面者,”莫尔芙轻声说,“我真是不甘啊。”
阿切尔有一瞬的动摇。
是啊。而帝皇之路,从古至今也没几个巨面者。莫尔芙·法涅斯生来就拥有【荣光之许】的力量,想要突破这一层力量、抵达更高的层级,那就需要她更多的努力与更高的成就。
她就选择了战争;她要成为新王,就将选择战争。这纷争是世上漫长又从不停歇的主题,她只是其中之一。
……阿切尔能够理解。他能够理解的部分在于“力量”的那一部分。神秘侧的存在让凡俗世界变得不一样了,愈是站在世界与命运的转折点,这种感觉就愈是明显。
可是那动摇很快就成为了一种更深切的悲哀。
“的确会有很多人死去——在您所说的‘变故’之中。”阿切尔喃喃说,“而您的意思是……尽管他们死去,但在新的治世,他们也从未死去。”
“他们只是回到了那个治世。”莫尔芙轻柔地说,“又或者,他们只是去往了那个治世。这是时光带来的真相。”
她绝不将人命放在眼里,但她也不至于肆意浪费这些人命。于她而言,“可控的牺牲”是必要的,“无谓的浪费”是不应该的。
“……我突然有些好奇了。”阿切尔苦笑了一声,“您今年二十岁,是吗?”
莫尔芙点了点头,甚至有些疑惑。
“那么,您过往的二十年,都经历了什么?”
这有点交浅言深了。阿切尔深知。往常他与这位王女阁下的交集仅有那些虚伪寒暄的社交场。可今日他们却聊了太多了。但阿切尔竟然毫不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严格的礼仪、奢华的着装、刻苦的学习……”莫尔芙说,随即轻笑了起来,“您想知道这些吗?不过我明白了,您想知道的是——神秘侧的那部分。”
人们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如今这个世界之中,但凡他们与神秘侧有过任何一丁点的交集,那都有可能彻彻底底地影响他们的一生。
而莫尔芙·法涅斯的观念,也同样受到了神秘侧的深刻影响。
“我曾是【梦钥】的信徒。”莫尔芙大方又坦诚地说。
“什么?”阿切尔不由得惊愕,“我还以为……”
“我当然是【帝皇】的追随者。不过我想,您是以为我追逐【时历】的力量,是吗?”莫尔芙笑着说,“不,我厌恶【时历】的力量。”
阿切尔张了张口,随即又闭上。他想,既然莫尔芙是安德烈·法涅斯的忠实的追随者——与某种意义上的理念的继承者——那么莫尔芙讨厌【时历】及其信徒是相当正常的。多少人都不愿使用“法涅斯治世”这个说法。
“我信仰【梦钥】。曾经。”莫尔芙低声说,望着观众们渐渐散场、剧场重新回到空空荡荡的模样,那是他们刚来记忆剧院时候的样子,而现在也是如此。
“……那您为什么又不再信仰了?”
莫尔芙出神了很久,久到阿切尔都以为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接着,莫尔芙才轻轻地说:“因为我意识到,做梦无法改变一切。”
“……什么?”
阿切尔几乎更加惊愕了,他不太明白,莫尔芙出身高贵、手握权柄,也为了自己的目标与野心而一步一步前进。眼下她还只是处在实现野望的前期,也没做什么大事——她究竟想改变什么?
“我幼时做过一场梦。”莫尔芙说。
在片刻的停顿之后,她说:“我梦见我生在克里斯琴,我梦见克里斯琴仍是王国的都城。我梦见克里斯琴的夏日、克里斯琴的冬雨。我梦见克里斯琴与利文斯通的争端。我梦见……”
她又停了一下,最终说:“你。”
“我?”阿切尔吃了一惊,“……等等,你是说这场梦……”
“是啊,这场梦。”莫尔芙几乎怅然若失,“于是我向【乡】求教,甚至自己也短暂地踏上【梦钥】的道路。我想解开这场梦,而那场梦竟然一直一直折磨着我。后来我才知道……【时历】的力量,与【记录者】的所作所为。”
阿切尔缓缓地沉默了。
“或许,我梦见的是另外一个治世的故事。或许只是我年少时的一次闲暇小憩,却让我的灵魂去往了另外一个世界。或许,我只是因此而变得贪婪了。”
……阿切尔盯着这张面孔。他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真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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