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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第431页(第1/2页)
杜尔米·奈特仍旧是杜尔米·奈特,可他知道别人未必拥有这样的“神秘”。
这样一番分析下来,杜尔米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
面前的这位塞西莉亚女士,在新的治世之中,她换了一个学徒,但态度仍旧是平淡的,仿佛此事平平无奇。但仔细一想,类似的事情在塞西莉亚的生命之中恐怕的确稀松寻常。
她真的对艾格特·博伊德如今的故事一无所知吗?杜尔米觉得也未必如此,只是她这么说而已。
即便她知道了,她又能如何跟杜尔米分享艾格特的新故事呢?兴致盎然地说吗?满腹愁云地说吗?那似乎都不合适。那只是她曾经的学徒,而不是她如今的。
相比之下,人们到最后唯一能说的,只有他们自己的故事。
因而她竟然来与杜尔米进行这样一番对话,似乎巨面者的稳固才能让她更加轻松、给她带去更多的宽慰。
譬如【无人知晓】女士,尽管同样拥有极高的位格,并且窥探着世间的秘密,可是她在面对杜尔米的时候,仍旧是谨慎而稳重的,甚至多多少少有点避之不及。
……而塞西莉亚,正是因为她的人生已经流淌过如此之多的时光,所以无论是微面者还是巨面者,于她而言却都是平平常常的事情。她反而更愿意与永恒不变的巨面者交谈。
杜尔米望见这位外表仍旧年轻的贵族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却想到了自己的外婆米德丽德……呃、好吧,这可能有点冒犯了。
于是杜尔米说:“对了,我仍想跟劳伦特谈谈,请您帮我将他喊过来,行吗?”
“当然行,您不必这么客气。”塞西莉亚笑着说,“当然了,等咱们以后熟识了,我也会带你去我喜欢的面包房的。你知道吗?我可是珍藏了好几个美味的下午茶时光碎片。”
她朝着杜尔米挤了挤眼睛,然后走了。
杜尔米觉得有点好笑,以为塞西莉亚女士拥有比任何人都更加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有时候,她难以掩盖自己的苍老;可有时候,她简直像是个小女孩。
在等待劳伦特过来的时候,杜尔米漫不经心地望着白日之下的利文斯通。
他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以“【白日梦】先生”的身份,在白日与他人交流。往常他都是在外域、在夜晚,使用“【白日梦】先生”这个身份的。
那才正常,不是吗?在夜晚发疯没什么稀奇的、在梦里发疯更是寻常之事,可是在白日,人们都得将自己规规矩矩地束缚在冷静与理智之中。
但当他真的这么做了,他才发现,世界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他亦然。
这说明什么?说明外域到底还是他的梦?做一场白日梦,还是做一场夜晚的噩梦,其实都差不多。
杜尔米突然被这个想法逗笑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情愿整日沉迷在白日梦之中,也不会意识到——“沉迷白日梦”本身,才是一场噩梦。
不过,说真的,在白日使用“【白日梦】先生”这个身份,多少有点令人头皮发麻,就好像神秘侧的阴影终究遮盖了白日的故事。他还是习惯了在夜晚随心所欲。
在白日,他还是挺乖巧地将自己约束在“杜尔米·奈特”这个头衔之下——对吧?他从来都这么做。
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随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杜尔米听见熟悉的声音说出了陌生的话:“奈特先生。”
“霍索恩教授。”杜尔米回过身,然后他耸了耸肩,笑着说,“……其实我还是更习惯喊你劳伦特,当然,也更习惯你喊我杜尔米。”
劳伦特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不过他以为杜尔米的意思是,因为劳伦特的外表如此年轻,跟杜尔米差不多算是同龄人,所以他不习惯使用“教授”这样的称呼,也不习惯劳伦特喊他“先生”,这样显得他俩简直差了个辈。
在大学那边,劳伦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于是他温和地说:“那么你喊我劳伦特就可以,杜尔米。”
“没问题,劳伦特。”杜尔米说,“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真是古怪,对不对?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算不算朋友”,是朋友可以多个交情,不是朋友也可以少个麻烦;只有小孩子才会执着地追问“算不算朋友”。
但劳伦特认识杜尔米。他是说,在他们真的在埃尔哈特大学见面之前。
劳伦特的父母同样是埃尔哈特大学的教授,不过他们常年在外调研,与校内的教授们并不熟悉。他们都是【时历】的信徒,同时也算是【记录者】内部负责整理历史档案的人员。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劳伦特就常年在钟楼、在【记录者】这里生活,受塞西莉亚女士照顾。后来那个年轻的比尔来应聘当了敲钟人与守门人,比尔就是他的玩伴与朋友。
或许是两位霍索恩教授过于信任【记录者】,也过于信任塞西莉亚,所以劳伦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们几面。
偶尔几次见面,他们聊天的内容也干巴巴的,比如聊聊这一次出门又发现了什么,再聊聊大学里的一些事情,或者钟楼这边的事情。劳伦特听他的父母提到过那两位奈特教授。
“他们本来也有外出调研、考古的活动与或者其他教研工作。”他的父母说,“可他们为了照顾自己的孩子,就推拒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父母是纯然带着惋惜的,因为外出工作自然是履历上重要的一笔,也是学术水平进一步提升的前提。只是为了家庭、孩子,那两位奈特教授就放弃了。
而劳伦特·霍索恩——两位霍索恩教授的孩子——当他听见这样的话的时候,他有点迟疑、有点困惑地望着他的父母。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他心中只是闪过了一缕茫然的思绪。
是吗?是这样吗?会有父母为了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吗?
他当然并不强求他的父母为他如此。习惯了【记录者】孤独、平静生活的劳伦特如此想。但或许——后来他才意识到——他的心中闪过了一点羡慕。
朝着那个杜尔米·奈特。
当他听闻奈特夫妇的死讯的时候,他几乎是悲伤的。这可能是因为同僚的面子情谊,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学术界的名声;而他自己心知肚明的是,他为杜尔米感到悲伤。
塞西莉亚不止一次对他说,劳伦特——作为一个【记录者】,你有点过于软弱了。
他们要目睹多少历史、要听闻多少往事?
他们理应平静、理应镇定、理应理智,因而才能坦荡地记录历史的变迁、时光的流逝。
每当如此,劳伦特也只能苦笑。而有的时候,他也看不懂他的导师望向他的目光。他以为那样的目光之中,带着一种他如今还并不理解的复杂意味。
“当然。”于是他说,“我们是朋友。”
无数次,他因为遥想奈特一家的和睦、团聚,而感到一丝感同身受的软弱的宽慰。于是他见到这个家里年轻的杜尔米·奈特,认为他们早就十分熟悉了——带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
他没有深究,只是笑着说:“杜尔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一件事情。”杜尔米迟疑地说,“我觉得我只能问你。”
“什么?”
“我的父母。”杜尔米低低地说,“既然你是【记录者】,你踏上了【时历】的道路……那么,时光能挽救他们吗?”
劳伦特吃了一惊,随后立刻明白了杜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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