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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第322页(第1/2页)
“人们想不到自己会站在这样一个时代的节点之上,我也想不到。在这艘船出航的时候,我以为世界是静止的、是秩序的,但世界其实是变动的、是混乱的。
“……好吧,你可能发现了,我读了你的小说。我非常喜欢那些篇章(杜尔米咬牙切齿地这么写),我很期待看到你的更多作品!真心实意的,因为在漫长的航路之中,仅有这些小说能让我开怀大笑(瑟瑟发抖,杜尔米暗自指正)。
“我只后悔没早点给你写信(白白让小说家因为‘你是谁’的问题而乱写了三篇小说;虽然那似有若无地暗示了什么东西),希望现在也不算晚。
“期待你的回信!
“你的杜。”
写完,杜尔米爽快地将信纸叠成了三折,然后塞进了属于小说家的抽屉里。
他撑着脑袋,期盼地等待了一会儿,然后才发觉自己这样的发呆像是在做什么傻事。
于是他一歪头,就问:“夫人、先生,你们觉得,到底是小说家赐予了你们生命,还是我?”
“是您。”法罗夫人毫无疑问地回答。
花匠先生向来寡言,他只是微微一笑。杜尔米就当他是赞同法罗夫人的意思吧。
“但这是为什么呢?”杜尔米疑惑地问,“是小说家将你们写出来的,甚至这个名字都是他给予你们的,尽管他并没有给花匠先生起名。但这个故事来自于他。那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们与故事中的‘我们’,已经截然不同了。”法罗夫人耐心且轻柔地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拥有了一丝真实。故事只是故事,他借用了来自北地的一缕风,而您让那缕风成为我们。”
杜尔米……没听懂。
好吧,时至今日,他不该为此感到古怪的。
有时候,那些听不懂的东西也缠绕着他,好像他本应该明白这一切似的。
他只是问:“为什么是风成为你们,而不是你们成为风?”
法罗夫人只好将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是您让亡者的幽魂进入了我们的躯壳。或者说,您复活了我们。”
杜尔米灵光乍现:“所以你们真的是北地曾经存在过的人,是吗?只是你们死的时光太久,连灵魂都已经沉寂。你们甚至是法涅斯王朝之前的人。而我刚巧让你们的亡魂成为了我的领民,与小说家的小说结合在了一起——就像是多克·希尔?”
旁边的多克·希尔露出一个“无辜、迷茫、听不懂、但你们说的都对”的微笑表情。
沉闷的夜色酝酿出一丝迟钝的闷热,春日的气息悄然而至,为波尔普恩的暴雨带去最后的助力。
法罗夫人说:“是的。”
她含蓄的微笑意味着,她原本以为杜尔米对此已经心知肚明。但他们的【白日梦】先生嘛……恐怕从未理解自己的力量。
法罗夫人所谓“复活”,更确切的含义应当是将他们的亡魂带出原本所在的层域,抵达【白日梦】先生所在的层域,甚至于别的更多的层域。
这需要一些特殊的帮助。
比如说,亡者的灵魂在死亡之中就可以孤零零地存在,可在现实世界之中,幽灵们与凡俗的关联是,他们隶属于某一个特别的——即便是已经死去的——人类。
他们归属于这个人类,因此无论这个人类死了还是活着,他们都可以出现在这片层域之中。
唯独的问题是,如果这个人类不为任何人所知晓、为所有人都遗忘,那么这个层域之中就找不到他的容身之地。于是即便是他们的亡魂,也只能飘荡在不为人知的层域之中,或许连死亡都只是最低等的死亡——连自己的墓碑都找不到。
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还没那么夸张,但他们想要重返人世也的确是麻烦的。
巧合的是,【白日梦】先生将他们化作领民的时候,恰巧借助了小说家的小说;而后者与他们生前的人生有几分相似的韵味,说不定是因为那位小说家真的听闻过他们的故事。
于是,他们便巧立名目、假借名头,以虚构的——但又存在的——身份,重新回到了凡俗的世界之中。
他们的确借助了他们这位领主的力量。倘若要称之为“主人”,那形容也毫不过分,因为他的确是他们的主宰。
人们无论如何惊叹于【白日梦】先生的神出鬼没,也都未曾理解祂为何能踏足如此众多的层域。可是——他是这世界的【白日梦】。要加上这样一个前缀,可就一定得名副其实才行。
假如这是一场白日梦,那就必将遮盖整个世界。这才会是世界的白日梦。
杜尔米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只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假装自己真的明白了。
法罗夫人莞尔,她宽容而温和地注视着杜尔米,并不以为他一定要在这个时刻领悟过来。理解一切或许是好的,但理解一切也意味着必将承担帷幕背后的真相。
她并不能确定这幕后究竟会是什么。但她知晓,他们的领主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他需要望见更多、他需要行过更多。
……杜尔米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却突然说:“多克·希尔?”
“什么?”多克·希尔歪了歪头,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疑惑。
杜尔米望向他,又一次问:“你的名字是?”
“多克·希尔。”他回答。
杜尔米说:“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对话就是这样的,对吗?”
他问他的名字,他回答多克·希尔。
……但是不对。有哪里不对。
杜尔米又问:“你说你的父母是从波尔普恩去往西岛的。那你是雾兰人?谢兰人?兰介人?”
多克·希尔迟疑地说:“我是雾兰人。”
“……可雾兰人的名字不是你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保持着一种充足的耐心,“比如说……呃、塔西娅女士。塔西娅,这是她的名字,同时她不会将自己的姓告诉别人,因为她是出生在波尔普恩的雾兰人。
“如果是很久以前,那么她应该叫做塔西娅·多克希尔。如果是如今,倘若波尔普恩真的成了神殿,或者布卢默成了神殿,那么她就是塔西娅·波尔普恩或者塔西娅·布卢默……哦,原谅我,塔西娅女士,我只是拿您举个例子。
“只是因为波尔普恩与布卢默都没有成为新的神殿,所以这里的人都不会拥有姓氏。你明白了吗,多克·希尔,我亲爱的领民?你的名字很不对劲。”
多克·希尔的表情逐步归于一片空白。
杜尔米斟酌着表情,不想刺激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正常的——领民。他说:“你还记得你父母的名字与姓氏吗?”
多克·希尔沉默着。一时之间,他想到了很久以前他与这位【白日梦】先生在西岛时候的对话。
当时,他意识到,人们会将不合常理、不同寻常的事情看做是一场从未发生、又永远不可能发生的白日梦。当时他以为那指的是自己的死亡与复活,指的是眼前这位【白日梦】先生。
可如今他才发现,类似的白日梦早已经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了。
……父母的名字?父母的名字……父母的、名字与……姓氏……
“我不知道……”他含糊地说,“我只是……”
“你真的是西岛的那位多克·希尔医生吗?”杜尔米突兀地问,“你说你死在动物的袭击之下……你不是死在那场献祭之中。而事实是谁也不知道西岛的那个多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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