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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臣榻君帷_深思熟绿了芭蕉》第4页(第1/2页)
“近前些。”
柳韫手心瞬间沁出了汗。
她应了声“是”,撑着有些发软的腿站起身,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向坐榻。
越靠近,那股清冽气息便越清晰,也越有压迫感。她感觉身体仿佛都快不属于自己。
终于,在距离榻边约三步远处,她停下,再次屈膝。
“再近些。”那声音又响起,平淡无波。
还要再近么?
柳韫指尖蜷缩,只得又往前挪了两步,几乎能感觉到罗帐后目光的实质。
当她躬身,正要再跪,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罗帐中探出,毫无预兆地托起了她的下巴。
柳韫浑身一颤,被迫抬起头。
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入罗帐之后。
帐内光线略暗,且只被撩开些许,不足以让她看清那人的面容。
只觉得那罗帐后的人目光沉沉,像是审视什么。
柳韫一时脑袋空白,下意识拽紧了袖子。大约两三息的功夫,柳韫猛地回过神来,直起身子,慌忙地后退。
裴昱容的手指也松了力道。
柳韫再次深深低下头去,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耳根滚烫,心慌得厉害。
裴昱容缓缓收回了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捻了捻。
“倒是生了副好相貌。”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是叹。
柳韫怔了怔,一时没品出这话的深意,只当是寻常的客套夸赞——尽管由天子说来实在怪异。
她稳了稳心神,依礼轻声回道:“陛下谬赞,臣妇愧不敢当。”
裴昱容却似乎低低笑了一声,问出的话,却让柳韫摸不着头脑。
“陆铮娶你,是因为你这张脸么?”
什么?
柳韫彻底懵了。这话是什么意思?陛下怎么会问这个?难道他觉得阿郎是贪图美色之人?还是觉得她仅凭容貌才得以高嫁?
虽然……她知道自己模样还算周正,咳咳……可也从未自负到认为能单凭一张脸就让阿郎那样的人物倾心。
她张了张嘴,却因混乱,一时失语,没能立刻回答。
旁边侍立的高公公开口提醒道:“陆夫人,陛下垂询,当仔细回话。”
柳韫被高公公的声音惊醒,赶忙整理思绪,她重新伏低身子,平稳着声音道:
“回陛下,臣妇与夫君结缘于微时,蒙夫君不弃,感念救护之恩,方有三媒六聘。夫君重情守诺,自然不会因为容貌这等之事决定终身。”
帐内静了片刻。他不说话,让柳韫也不知道自己回答对与否。
裴昱容忽然哼笑一声:“谅他也没有如此大胆。”
他重新靠回软枕,隔着罗帐,话语间,方才那点冰冷的探究似乎消散了些,“看来,倒与市井传闻所述,相差无几。”
柳韫不知他指的是哪种传闻。是英雄美人佳话,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她也听过不少离奇版本,不敢深想,只谨慎答道:
“市井传言多猎奇演绎,难免失之夸张。臣妇与夫君,不过世间寻常夫妻,偶得机缘,方有今日。其中细处,外人恐难尽知。”
柳韫只盼着能尽快进入正题,完成这令人不安的看诊之命,以免言多必失。
她轻声提醒道:“陛下既为头疾所扰,是否容臣妇先为您请脉,以便斟酌调理之法?”
裴昱容像是才想起这茬,道:“你看罢。”
柳韫暗暗松了口气,道:“是。陛下,臣妇这就为您悬丝诊脉。”
“悬丝?”裴昱容的声音里透出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不必了。”
柳韫一怔,下意识抬眼,隔着薄罗帐,对上那似乎正看着她的模糊轮廓。
裴昱容道:“朕这头疾严重得紧,你近前来看,望闻问切,总要看得真切些,才知根底。”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悬丝拒 看不见的人,说不清的威胁
柳韫觉得太近了似乎不太合规矩,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声“是”,低着头,再次缓步挪到那宽大的坐榻边。
“高福。”帐内之人道。
高公公立刻躬身:“奴在。”
裴昱容道:“给陆夫人看座。”
高公公应道:“是,陛下。”
很快,一张铺设锦垫的月牙凳被迅速搬来,放在榻边三四步远处。
裴昱容似不满:“放那么远,当朕是长臂猿吗?”
“奴不敢!”高公公赶忙又把凳子往床榻处挪近了不少。
柳韫汗颜,“谢陛下恩典。”屈膝谢过,这才在月牙凳边缘坐下。
“陛下,请您伸出手来,容臣妇为您请脉。”
罗帐微动,那只手腕再次从帐内探出,随意地搁在榻边的软垫上。
柳韫从药囊中取出一方洁净的丝帕,覆在那腕上,这才将自己的指尖隔着丝帕,小心翼翼搭了上去。
阁内愈发安静,连香灰跌落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柳韫凝神静气,仔细分辨指下的脉象,不敢马虎,只专注于那一下下搏动的节奏与力度。
脉象倒确有异常。寸关部位弦细而略涩,似有旧伤未愈、气血瘀滞之兆,沉取时左寸脉略显浮滑,心火扰神。
这并非单一急症,更像是陈年旧疾叠加了当下的忧思劳神。
与她预想中突发沉疴的脉象不同,这更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顽疾。
她谨慎地收回手,依照“望闻问切”的顺序,自然略过了需要直面天颜细观的“望”字,只开口询问:
“陛下过往时,头部可曾受过撞击或重伤?”
裴昱容答:“有。”
果然。柳韫又问:“那陛下除了头痛,可还有眩晕、耳鸣、失眠、或是其他不适之感?”
裴昱容斜倚在帐内,声音带着点倦懒,回答得倒算仔细:“头痛是常事,有时如针刺,有时又如重物压顶。夜里睡不踏实,多梦易醒。眼前偶尔发花,看久了奏疏便觉烦恶欲呕。”
柳韫和裴昱容一问一答,几个问题下来,她心中的脉络逐渐清晰。
这些症状,确实符合头部陈旧损伤在劳累、思虑过度后被诱发的表现。
过往若头部受创,即便当时痊愈,也可能留下细微的隐患,如同河床下的暗礁,平日无事,一旦水流湍急或风向骤变,便会激起疼痛的浪花。
许是她认真思忖着所需开的药方,就连面上露出的凝重之色也未曾察觉。
裴昱容见了,便问:“朕还有救么?”
或许是这话过于沉重,一旁的高公公脸色骤变,赶忙堆笑:“哎哟陛下——何出此言呐!陛下春秋鼎盛,龙体自有天佑,必能福寿绵长,寿比……”
“问你了吗?”裴昱容打断道,“你是医师她是医师?”
高公公的话被噎了回去,只得虚虚掌嘴:“奴多嘴!”
裴昱容没理会他,目光似乎隔着罗帐,落回在柳韫身上。
柳韫连忙离座,再次跪伏下去:“陛下言重了。陛下旧疾乃过往头伤留瘀,此番发作是忧思劳神、心肝火旺上扰清窍所致。好在目前脉象根基尚稳,根治虽需时日,然精心调理、活血通络,定能减少发作,大为缓解。”
她继续道:“臣妇可先为陛下开一剂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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